第93章 香皂失败了

他媳妇气鼓鼓地一甩手,转身回了里屋,帘子在她身后重重落下,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我不懂,就你懂,将来怎么样谁知道!”

林砚回到家时,灶膛里的余火还没熄。

他把草木灰重新筛了一遍,筛得比上次更细,灰粉在油灯下飘起来,呛得他直咳嗽。

滤出的碱水滴得极慢,一滴一滴落在碗里,在油灯下泛着淡琥珀色的光泽。

猪油在小锅里慢慢融化。

他把碱水倒进去,用筷子匀速搅着,火候调到比上次更小。

锅里的混合物慢慢泛白,他往里头刮了极少许麝香粉末。

不敢多加,指甲盖大小就那么点。

加多了香味反而会发苦。

搅了片刻,他把皂液倒进新刻的木模里,木模是他下午抽空刻的,用刀尖在模底雕了朵歪歪扭扭的梅花。

表面抹平,搁在灶台上等它凝固。

第二天一早,林砚把凝固的香皂从模具里倒出来。

颜色比普通肥皂浅了好几个色号,泛着黄白色的光泽。

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麝香。

不浓,但很干净。

他拿着这块香皂走到天井里,双手捧到周教谕面前。

周教谕刚打完一套五禽戏,额头上微微见汗,接过香皂翻来覆去看了好一阵,又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然后摇了摇头,“这个不行,太差了。”

林砚愣了一下,手指头不自觉地攥紧,这还不行?

周教谕把香皂搁回他手里,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精准得像手术刀,“颜色不对,灰黄白看着干净,但不显贵,显贵的颜色是羊脂玉那种温润的白,你这就差了好几个色号。”

“再者,香味太单,麝香是君香,得有臣香佐使,单用麝香就像一首诗只有平没有仄,闻着寡淡。”

“还有,质地太软,遇水就化,用不了几回就没了。”

“苏小姐那盒苏州来的香皂角,老夫虽然没亲眼见过,但猜也知道,加了珍珠粉增硬,加了蜜蜡定型,加了几层花香让香味有层次。”

“你要做的不是更好的肥皂,是跟它完全不一样的东西,你现在的香皂比普通肥皂强,但拿去跟苏州香皂角比,还差了好几条街。”

他把袖子往上捋了半寸,伸出手来,掌心上还有昨天沾的墨迹没洗掉:“你手里那块,拿来试试。”

林砚把香皂递过去。

周教谕走到水缸边,蘸了水,把香皂在掌心里搓了几下,泡沫起来,麝香味在水汽里散开。

他洗了把手,拿布巾擦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干净是干净了,但他摇了摇头。

“洗得干净,但没有余香,有钱人家的太太小姐,洗完手之后手上要留一层淡淡的香气,能留小半个时辰的那种,你这块洗完就没了,拿回去重做。”

林砚接过香皂,站在天井里,低头看着手里这块被他寄予厚望的东西。

突然,他想起前世逛商场时见过的那些高端手工皂。

有的加了蜂蜜,有的加了牛乳,有的加了精油,每一块都做得像艺术品。

周教谕说的不是普通的香皂,加珍珠粉增硬,加蜜蜡定型,调几层花香让香味有前中后调。

他把香皂攥在手心里,转身走进灶房,灶膛里的火还没熄,他把锅端下来换了口干净的小锅。

我不信这个邪。

还能做不出顶级的香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