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三天,四两银子饥荒

他知道,他娘死不了了。

林砚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拿着方子去药柜抓了药。

几副药包在草纸里用麻绳扎好,药包不大,但沉甸甸的。

钱郎中看着林砚,忽然从抽屉里又抓了几片参片,搁进药包里,低下头整理桌上的脉枕,没有抬头,说了句,“参片不收钱,给病人补补气,好好养着,别让她再累着了,这病就是累的。”

林砚点点头,对着钱郎中行了一礼,“多谢钱先生,小子受教,多谢。”

回到陈实家那间破土屋,林砚把药包搁在灶台上,告诉陈实怎么煎药。

三碗水煎成一碗,大火烧开小火慢熬。

陈实蹲在灶台前,灶膛里的火苗映在他脸上,把他那张瘦削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把药罐端下来,滤出药汤。

端进堂屋,跪在炕沿前,一勺一勺地喂沈氏喝药。

沈氏喝了两口,苍白得像纸的脸上终于浮起一丝血色。

陈实把空碗搁在炕沿上,走到林砚面前,双膝一弯跪了下去。

“咚!”

膝盖砸在夯土地上传出闷响。

他弯下腰,额头重重磕在夯土地上,再抬起来,再磕下去,磕得地面微微发颤,嗓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拽出来的。

“砚哥儿,我陈实今天起就是你的牛马,你救了我娘,就是救了我的命。”

林砚先是愣了好一阵,立马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把他往上拽。

陈实不肯起来,膝盖死死钉在夯土地上,瘦弱的身子硬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弓弦。

林砚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朋友之间帮个忙,不用跪。”

陈实跪在地上看着林砚,好一阵,眼眶里的泪终于淌下来,拿袖子使劲擦了一把脸,站起来,使劲点了点头。

沈氏靠在炕上,药碗还搁在炕沿上。

她看着门口那两个少年的背影,把陈实叫到炕边,拉住他的手,苍白的嘴唇翕动着,每说一句都要停下来喘口气,但那双深陷的眼窝里亮着一层从未见过的光。

“实哥儿,你这条命,你娘这条命,都是林公子救的,以后不管天塌地陷,林公子让你往东你不许往西,林公子让你拼命你不许惜命,听清楚没有?”

陈实站在炕沿前,眼泪无声地淌下来,使劲点了点头。

林砚走到灶房门口,背对着堂屋,把药方折好塞进怀里。

“实哥儿,明天回学堂念书。”

陈实摇头,“明天不行,我娘她……”

“放心。”林砚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娘烧退了就能下地,你不能耽误功课,从明天起,下了学,我来你家给你补课,县试我们一起考。”

陈实站在灶房门口,使劲点了点头,拿袖子使劲擦了一把脸。

林砚回到自家院门,柳氏正在灶房里热饭。

他把外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坐在油灯下,从怀里掏出钱袋,把里头剩下的铜板全倒在桌上,一个一个地数。

一百多文。

加上之前卖肥皂攒的铜板,拢共不到一两。

五两银子。

还差四两多。

钱郎中的诊费,三天之内要送到柜上。

他站起来在院子里踱了几步,月光把院子里的夯土地面照得发白。

卖肥皂来钱快,但一天能卖一百多块已经是极限了。

一天一百多文,他要卖五十天。

这还是行情好。

万一碰上阴天下雨,或者买的人少了,只能往后推时间。

这下麻烦了。

三天,凑齐四两银子!

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