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来。”
“你扎的不好看。”
“你扎的更不好看。”
瞳瞳不服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皮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李叔厨房顺来的。她踮起脚,在苏瑶头顶扎了个冲天辫。
苏瑶摸了摸头顶。
“这是什么。”
“跟我一样的。”瞳瞳指着自己头上的小揪揪,很满意。
苏瑶站起来,走到鱼池边照了照水面。一个冲天辫歪在头顶偏左的位置,碎发从各个方向翘出来。
她没拆。
秦晔从窗口收回视线,拉开抽屉翻出云城寄来的快递单存根。罗大友说苏铮寄的包裹最快后天到,他需要在包裹到达之前搞清楚里面是什么。
手机又震了。秦珩的消息:苏铮下午两点退了西直门寄存的行李,入住东城区一家连锁酒店,标间,一晚一百九。
副处级干部,不住驻京办,不住省厅安排的宾馆,自费住一百九的连锁酒店。
要么是故意做给人看,要么是真没人管他。
秦晔合上手机,走出书房。
院子里多了条绳子,从槐树拉到廊柱,上面晾着瞳瞳的两双袜子和一件沾了鱼食的罩衫。李叔在绳子另一头晾床单,风一吹,白布飘起来盖了他半张脸。
瞳瞳拖着秦晔的拖鞋——她自己那双不知道又丢哪了——踢踢踏踏走过来。
“爹爹,你下午带我出去。”
“不行。”
“那你带姐姐出去。”
“也不行。”
“那你自己也别出去。”
秦晔低头看她,拖鞋比她的脚大了三号,走一步掉一步。
“穿自己的鞋。”
“找不到了。”
“早上还在。”
“被大胖叼走了。”
秦晔看了眼鱼池。锦鲤在水里游,没有任何叼鞋的迹象。
“鱼没有手。”
“它用嘴。”
秦晔没再跟她争。他走到假山后面,在石缝里找到了那双粉色拖鞋。一只塞在石头缝里,另一只扣在青苔上,鞋面朝下,底朝天。
他把鞋拿回来放在瞳瞳脚边。
瞳瞳低头看了看,把他的拖鞋踢掉,把自己的穿上。
“谢谢爹爹。”
秦晔弯腰捡起自己的拖鞋,上面印着两个湿脚印,比他的脚小了一大半。
苏瑶端着茶壶从厨房出来,头顶还顶着那个冲天辫。她走到石桌边倒茶,给老爷子倒了一杯,给秦晔倒了一杯,然后给自己倒了半杯。
瞳瞳凑过来。“我的呢。”
“你喝牛奶。”
“我要喝茶。”
“小孩不能喝茶。”
“我不是小孩。”
苏瑶拿了个空杯,倒了一指头深的茶水进去。瞳瞳捧着杯子,学秦晔的样子抿了一口,嘴一歪。
“苦。”
“茶就是苦的。”
“那你们为什么要喝。”
苏瑶端起自己的杯子。“习惯了。”
瞳瞳把杯子推回去,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话梅,放到苏瑶手边。“苦的不好喝,吃这个。”
苏瑶看着那颗话梅。包装纸皱巴巴的,在口袋里捂了不知道多久。
她拆开吃了。
老爷子从正房出来,拐杖点在台阶上,看见苏瑶头上的冲天辫,脚步停了一拍。
他什么都没说,走到石桌边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