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随传随到

“头里也干净。”

“写全。”陆法医背过手去。

“他后头没有人来问。”

十点。

陆法医走到那摞衣服跟前,翻起外套看了看,又放下。

温则鸣把三件挨着翻了一遍。衬衣领子磨破过,翻过来缝上的,针脚密。毛衣袖口也补过,一样的手。

外套比里头两件新,肩线宽出一截。

“这一件是别人给他的。”

“谁给的?”陆法医问。

“不知道。记上。”温则鸣把外套放平。“这是他身上唯一别人经手过的东西。”

他把上唇翻起来看了看。右边门牙切缘上一个小缺口,边缘磨圆了,不是崩的。

“长期用牙咬细东西。”

“咬线?跟那三处针脚是一路的。”苏晓棠说。

“记成习惯,别记成行当。有可能是自己缝衣裳。”

陆法医走回衣服跟前,把衬衣领子捏起来看了看。

“三层,一层不少。”

“冻到最后人会觉着热,自己会脱。他没脱。”

“为什么。”

“说不准。记上。不脱的也多,一半的人都不脱。”

温则鸣把手上的血擦了。

“死亡时间怎么写?”

“尸温不能用。冻死的人断气以前体温就下来了,公式不成立。”

“那你拿什么去框。”

“扫桥的礼拜六早上六点四十看见的,礼拜五下午还没人。中间这一段。”

温则鸣把手套上的水甩了一下。

“框出来的,不是量出来的。”

他把外套里子翻出来。领口底下那块布比别处白,方方一块,巴掌大。三条边的针眼是空的,第四条边还连着。

“线拆了,布留着。”

苏晓棠伸手摸那一排针眼。

“针眼密,一针挨一针。跟衬衣领子上是一只手。”

“是个袋子,缝在领子里头。装薄的扁的,装厚了领子要鼓起来。”

“拆掉了。”

“拆的时候没把布扯坏,缝口一针一针挑的。拆完洗过,白得不一样。”

苏晓棠把鞋拿出来,刮了点鞋底的泥收进物证袋。

“黄的,干了。桥洞底下是灰的。”

十点四十。

“年纪。”

“肋软骨和耻骨联合两样都看了,四十到五十五。再窄就只能是猜了。”

“身份走哪一路。”

“指纹今天送。DNA的血样礼拜天送去了。牙拍片,留牙位。”

“公告呢。”

“今天发。拇指那道甲沟也上公告。”

温则鸣把布拉上来盖到下巴,摘了手套。

苏晓棠把那一页转过来。姓名那一栏,不详。

他接过笔,在底下那一栏写了四个字。身份不明。

苏晓棠合本子以前,把三行并在一处。

眼镜不在。戒指不在。领子里的东西被人拆走了。

她把本子抱在怀里,没有马上走。

“温老师。”

“嗯。”

“他是干什么的?”

“写字的手,喊话的嗓子。常戴眼镜。”

“那是什么人。”

陆法医接了一句。

“写了那么多年字,喊了那么多年话,末了穿三层衣服冻死在桥洞底下。哪一行会把人干成这样。”

温则鸣把笔放下了。

“再往下就得靠猜了。我不想去猜。”

“林检散庭来过电话,我说你在忙。”

“她说啥?”

“她说等你忙完再说。”

手机在外头台子上震。他去接。

“温鉴定人,市中院。下午两点恢复法庭调查,通知你到庭。”

“好的。”

庭上后来怎么走的,他不知道。

隔壁那间屋门开了。做痕迹的崔文波站在门口,看样子也收到通知了。

两个人隔着走廊看了一眼。

“两点?一起去。”崔文波问。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