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暂时没有

“瘦没瘦看不出来,脸是青的。”

“车上冷到了。”

桌子摆好了,三个菜一个汤,多一副碗筷。

“你王姨一会儿过来。我说你回来了,她说正好有事找你。”

温国栋从柜子底下摸出那瓶酒,看了看标,倒了两杯。

王姨八点到了,人没进门声先进来。

“则鸣回来了!”拎一袋橘子。

“王姨。”

“哎哟你看这孩子,比照片上瘦。”

她把橘子往桌上一搁,坐下。

“照片我看了。你妈指给我看的,第三排,让人挡了一半那个。”

“挡了一半。”温则鸣说。

“你妈说你露全脸那张她自己留着,不给人看。”

“谁说的。”何秀兰说。

王姨笑了,剥了个橘子推到温则鸣跟前。

“上回我跟你妈提那个事,她说你忙。”

“王姨,我这阵子案子多。”

“案子案子。”王姨把橘子皮拢成一堆。

“忙也得吃饭吧?”

“我早说过,市局对面就是检察院,检察院姑娘多。”

温则鸣的筷子顿了一下咧嘴干咳。

“检察院的不好处。人家问一句你得答一句,答不上来还要记在案咧。”

“那不正好,省得你挑。”

何秀兰没有说话。她把汤碗往儿子那边挪了挪。

“你在那儿到底干什么的。你妈说是市局,刑事什么室。”

“刑事技术室。”何秀兰一个字都没卡顿。

“就是电视上那种?”

“差不多吧。”

“前些日子汽车站后头也冻死一个。躺了两天才有人报。你们那儿也管?”

“管。”

“那也得给人家找着家里人吧。”

“找。”

“找得着吗?”

温则鸣把橘子掰开一半。

“有的找得着。”

王姨嗯了一声。

“所以你得有个人管你吃饭。天天见这些。”

何秀兰把一盘鸡往她跟前推。

手机震了一下,苏晓棠的。李扬把桑德茂出所那天的探头看完了:往西六百米,十一点五十出的镜,走到十二点二十,中间停过三回,回头看过两回。

那半个钟头里没有第二个人经过。

“单位的?”何秀兰问。

“嗯。”

何秀兰看了王姨一眼。

九点半王姨走,到门口回头,说那姑娘是个实在人,不着急。

走出两步她又停下。汽车站后头那个,她说,后来也没找着家里人,听说埋了。

何秀兰收碗。温国栋把酒瓶盖上,没动。

“则鸣。”

“嗯。”

温国栋看着桌上那袋橘子。

“你王姨问的那个,找不着的。多不多。”

温则鸣把手里那半个橘子放下了。

“也不少。”

温国栋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厨房的水声停了。何秀兰抱着那本旧相册出来,在灯下翻到最后一张有字的那一页。

新贴的一张剪报,本地晚报,豆腐块那么大。十一月二十号,市中院开审一起组织出卖人体器官案。底下几行小字:被告十一人,公诉机关,辩护人,鉴定人。

鉴定人后头没有名字。

“这上头没有你。”何秀兰说。

“鉴定人不上名字。”

“我知道。”

她拿手掌把那一页抹平,从中间往两边抹两回,合上。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有点馋煎饼了。”

温国栋在旁边把杯子放下了。

何秀兰把相册抱在怀里,站了一会儿。

“那得早起,老温你记得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