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

行政楼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林育才居中，左边是周明远和贺知秋，右边是马德胜和苏清颜。

剩余座位，是年薪百万从省城请来的法务团队。

三个人，一人一台笔记本电脑，面前摞着十几份合同。

“逐份过。”林育才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条款里有坑的，当场指出来。”

法务负责人推了推眼镜，翻开第一份文件。

“猎鹰俱乐部的人才输送合约，主要问题在这里。”

“原稿写了俱乐部有权调配选手训练时间，这条必须划掉。”

“最好是改成试训只占用周末与假期，在校期间一切以教学为准。”

贺知秋凑过去看了两眼，点了点头：“这条可以，还是要以学业为主。”

“改。”林育才言简意赅。

“大专院校的定向协议，问题不大。”

法务翻到第二份，手指落在其中一条上。

“唯一要补的是确保他们口头说的保证录取能做到。”

“最好是写清楚，在校期间无重大违纪、正常完成学业，即视为达标。”

“省得对方将来拿别的由头卡人。”

“补上。”

“周氏文创的合作方案最干净。”

法务负责人笑了一下，将周氏文创的合同递了过来。

“沈曼女士主动要求账目季度公开，学生分成的四成直接进学生会公益金，走对公账户。”

“这种合同，签就是了。”

整整一个上午，十几份合同过了个遍。

该划的条款划掉，该补的定义补上，该争取的一分没让。

中午十二点，林育才拧开笔帽，挨份签字。

签到第五份的时候，他甩了甩手腕：“早知道带个学生来代签了。”

苏清颜白了他一眼：“合同具有法律效力，你严肃点。”

马德胜坐在旁边，全程没怎么说话。

他看着桌上那摞签好的合同，又看看手里那份复印件，老花镜后面的眼睛越来越亮。

猎鹰的试训合约，给爱玩游戏的孩子留了一条职业电竞的路。

试训不影响学业，纯赚一个机会。

六所大专院校的定向协议，白纸黑字写着兜底录取。

那些成绩实在爬不上本科线的孩子，读完高中也能有学上。

上不了本科，还能去学一项技术，出了社会也能有班上。

文创周边，学生的作品，卖出去的钱就有他们的份。

公益金还会反哺家境困难的学生。

餐饮方面，凡是和学校原有食堂不冲突的。

全部同意入驻，租金流水分成进学校公账。

“林校长，这恐怕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马德胜忍不住开了口，声音有点发颤。

林育才笑了笑，“这就是流量带来的好处。”

马德胜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教了快三十年书，见过各种各样的校长。

抓升学率的，抓政绩的，捞钱的，混日子的。

用商业手段给底层孩子搭安全网的，头一回见。

“我以前总觉得，学校沾钱就变味。”

马德胜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

“今天算看明白了，钱这东西，得看握在谁手里，往哪儿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