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从一口深井底部传来,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
“我本是……上古纪元……轮回司首任记录官……曾亲眼见证……第一代阎君……与天道立约……”
每一个字落下,森罗殿的空气就沉重一分。
君不凡屏住呼吸,不敢错过任何一个音节。
可就在这时——
天道动了真格。
不是一道雷,而是九道!
九道纯白雷芒自虚空中凝聚,呈环形包围森罗殿,每一道都比刚才更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它们没有立刻落下,而是悬停在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镇压法阵,将整座大殿彻底封锁。
与此同时,殿内地砖一块接一块炸裂,轮回阵纹明灭不定,功德金纹开始扭曲变形。就连君不凡布下的黑色光幕,也在剧烈震荡,随时可能破碎。
“呵。”君不凡笑了,笑得有点哑,“玩大的是吧?行啊,那就看看是你这个老体制厉害,还是我这套新流程硬气。”
他双脚不动,双手却再次结印。这一次,他没有调用更多功德,而是直接唤醒了阎君系统的底层权限——【流程强制权·不可中断】。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之一,只能在地府境内使用,效果是强制锁定当前正在进行的官方程序,任何外部干扰都无法终止,除非执行者死亡或主动放弃。
系统提示在他识海中一闪而过:【警告:启用“不可中断”将导致后续十二小时内无法启动新流程,且承受三倍反噬风险。是否确认?】
“确认。”他毫不犹豫。
下一秒,整个森罗殿猛地一震。所有破碎的地砖停止崩裂,所有闪烁的阵纹重新亮起,就连那九道悬空的雷芒,也都被一股无形之力定在了原地。
时间仿佛静止了。
君不凡喘了口气,看向始祖:“接着说,别管外面。现在没人能打断你了。”
始祖的灰光剧烈波动,像是在积蓄最后的力量。
他张了口,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
“那天……天道违约……屠尽轮回司……只为掩盖……一个秘密……关于……六道……并非天生……而是……人为……”
最后一个字尚未落地,九道雷芒同时炸裂。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横扫而出,君不凡布下的光幕轰然破碎,判官笔脱手飞出,插在十步之外的地砖缝中。他自己也被震得后退三步,脚底划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但他仍站着。
始祖的魂体摇晃不止,几乎要溃散,可他依旧没有闭嘴。
“……执掌轮回者……非天命……而是……选出来的……你……就是那个……被选中……”
话音未落,一股更恐怖的压力从天而降。
不是雷,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抹除”。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否认始祖的存在,试图将他从时间线上彻底擦去。
君不凡猛地抬头,双目赤红:“你想抹人?可以。但得先问问我这套流程答不答应!”
他一掌拍向地面,轮回阵纹最后一次爆发,所有残存的功德之力汇聚成一道黑色洪流,直冲云霄,硬生生扛住了那股抹除之力。
森罗殿内尘土飞扬,梁柱断裂,屋顶塌了一角。
月光漏了进来,照在君不凡脸上。
他满身狼狈,衣服破了几个洞,脸上沾着灰,嘴角还有血迹。可他站得笔直,像一根钉子,死死钉在这片土地上。
始祖的灰光越来越淡,声音也越来越弱,但仍在继续:
“……前任不是死……是被囚……在……轮回尽头……等……钥匙……你就是……那把……”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他的魂体已经薄如蝉翼。
君不凡死死盯着他,等着下一句。
可就在这时——
一道全新的雷光,比之前任何一道都要纯粹、都要冰冷,从九天之上直坠而下。
这一道,不再针对始祖,也不再试探。
它是冲着他来的。
君不凡没有躲,也没有挡。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雷光越来越近,映在他瞳孔深处,像一把即将落下的铡刀。
他咧了下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