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步枪背在身后,抓住龙门吊的金属梯架,开始向上攀爬。铁梯在他的体重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但他的动作迅速而稳健,不到三十秒就爬到了操作台的高度。
他翻身上了操作台的平台,趴下身体,将步枪架在平台的边缘,透过夜视瞄准镜扫视下方的堆场。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他看到了三团模糊的热信号——那三名突击队员,正躲在一堆水泥管道的后面,与北侧的猎隼-3和猎隼-4对峙。
他深吸一口气,将瞄准镜的十字线对准了其中一名突击队员暴露在外的肩膀。
然后他扣动了扳机。
步枪的枪声在夜空中炸响,打破了堆场上空的僵持。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那名突击队员的右肩——陈岩有意避开了要害部位,他要的是活口,不是尸体。那名突击队员闷哼一声,身体向侧面歪倒,手中的步枪脱手掉落。
另外两名突击队员立刻意识到了威胁来自上方。他们同时调转枪口,向龙门吊的操作台方向猛烈射击。子弹打在操作台的钢制护栏上,迸溅出一连串的火星和金属碎片。陈岩低下头,蜷缩在护栏后面,感受着子弹击中钢板的震动通过手臂传到自己的身体里。
他的耳机中传来了猎隼-3的声音——类脑网络通过数据链向他发送了一条文字信息:“南侧两名目标正在向你靠近。建议立即撤离当前位置。”
陈岩没有撤离。他换了一个弹匣,在护栏后面等待着对方射击的间隙。当枪声短暂停歇的瞬间,他猛地探出半个身体,向着下方连开三枪。
三发子弹,两发命中——一名突击队员的大腿和另一名突击队员的腹部各中一弹。两人同时倒地,枪声骤然减弱。
陈岩大口喘着气,重新缩回护栏后面。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肾上腺素过量分泌后的生理反应。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上与人生死相搏了。
但战斗还没有结束。
地道中还有三名突击队员没有现身。而那台东侧的装甲车,也随时可能发动新一轮的攻击。
凌晨三点三十五分,矿区外围。
卢卡斯·墨尔斯站在“苍鹭”地面站前,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屏幕上回传的战场画面。他的突击小队已经有三个人失去了战斗力,剩下的三人被困在地道中,迟迟无法突破到地面。
他低估了矿区的防御能力。不——他低估了那种神秘的感知技术。他的突击小队穿着最好的隔热作战服,使用了跳频通信和主动式电磁干扰装置,但对方似乎总是能在他们暴露之前就发现他们的位置。
那种技术,到底是什么?
他放下手臂,转身走向那顶存放着“蝎尾”遥控终端的帐篷。他原本打算将“蝎尾”留作最后的预备队,在突击小队控制了矿区核心区域后再用它来巩固战果。
但现在看来,他需要提前动用这张牌了。
他走进帐篷,坐在遥控终端前,戴上了操控头盔。头盔内的显示屏亮起,显示出了“蝎尾”的传感器画面——夜视仪中的世界是一片深浅不一的绿色,那台装甲车正静静地停在香蕉种植园的边缘,炮管指向矿区的方向。
他握住操控手柄,推动了油门。
“蝎尾”的柴油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八吨重的钢铁车身开始向前移动。履带碾过香蕉树的残骸和泥土,留下一道深深的辙印。
它正在向矿区东侧围墙的缺口驶去。
这一次,不是佯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