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你怎么在这!?

最重要的是,洛特尔的行为本身就不像她平时的理性风格。

"你做到这种地步,有点奇怪吧。"

我平静地说出事实。

"……"

洛特尔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轻轻整理了一下表情,像是把面具重新戴好。

"你以为我疯了吗?"

"什么?"

"我知道前辈你是什么感觉。''这家伙到底在干嘛?''''不能因为这个小女孩的一时情感就做出这么重大的决定。''你一定是这么想的。你希望和我保持纯粹的商业关系。"

"我还没说到那一步。"

"通常人们都会这么想。但你不了解。"

洛特尔垂下肩膀,声音低了下来,不再是那种轻快的语调,而是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你知道在商界生活久了,最渴望的是什么吗?在一个小动作、一声呼吸都可能让数百金币流动的世界里,在一个你不背叛别人就会被别人背叛的世界里,生活久了,最渴望的是什么?"

"……"

"是一个绝对不会背叛我的人。即使全世界都背弃我,这个人也一定会留在我身边。即使某天早上我积累的财富全部崩塌,这个人也会一直守在我身边。"

对某些人来说,这个人是家人;对某些人来说,是恋人;对某些人来说,是几十年的挚友。

虽然人生短暂,但洛特尔一定见过无数大商人的兴衰。

正如那些被贪婪蒙蔽双眼的人一样,他们的结局总是孤独而悲惨。

这种恐惧,那些站在财富顶端的人总是深藏在心底。

他们无法知道,周围的人是在看着他们,还是在看着他们脚下的金币塔。

所以,如果需要这样的关系,他们只能自己去创造。

"得到这样的人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超越利益关系,与那个人建立真正的交流和互助。"

这并不是什么特别或伟大的事情。

也许和请那些看起来邋遢的朋友吃顿饭没什么区别。

在社会生活中,帮助过你的人后来成为深厚的人脉,这种情况很常见。

在困难时信任你的人,通常不会轻易背叛你。也许只是这个层面的问题。

然而,洛特尔的行为中透露出一种不同的紧迫感。

洛特尔举起双手,握住我的右手。

她的手掌有些凉,像是刚从冷风中走来,脸上带着一种脆弱的表情说道:"不多不少,只要你能留在我身边,可以吗?"

"洛特尔……"

我终于开口了。

"……别笑了,认真说。"

"这招居然没奏效!"

洛特尔哈哈大笑,松开了我的手,身体向后仰去,差点从岩石上滑下去,赶紧用手撑住。

回过神来,她又变回了平时那只摇着尾巴的狐狸,那种狡黠的、得意的笑容重新回到了脸上。

"可惜!差点就成功了!"

"从中间开始,你的语气太浮夸了,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这家伙。"

"我也是人啊,背脊都发烫了。怎么样?有没有激起你的保护欲?通常看到这种脆弱的模样,应该会心软才对。"

"至少现在我是清醒了。"

"唉,真可惜。不过……"洛特尔低下头,声音又轻了几分:"并不全是谎言。"

长时间的沉默。

只有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河水潺潺地从岩石旁流过。

我突然感到奇怪,看向洛特尔,她把头低得更深,用斗篷帽子遮住了脸。

我不知道她是害羞、遗憾、高兴还是悲伤。

"我打算从西尔维尼亚毕业。在那之前,我没有离开这所学校的打算。"

我可以列出很多理由。西尔维尼亚即将发生的灾难。

这是最重要的。

只有在这里,我才能利用未来的知识。

也就是说,至少在毕业之前,我找不到比这里更有效率的地方来成长。

除此之外,为了在这个世界上独自生存,建立基础,还有,我不想浪费已经投入的时间和成本。

"毕业后要做什么……还没决定。"

"等你毕业我倒是可以等,但你知道你其实没有选择权,对吧?"

洛特尔微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

纸张的边缘烫着金线,在阳光下微微反光,轻轻按在我的胸口。

我接过来打开一看……是贤者之书的出售证书。印章鲜红,墨迹未干。

我抬起头,发现洛特尔已经远远地站在一边。

她的表情被斗篷遮住了,但从语气来看,她一定在微笑。

"好久不见,真高兴见到你,前辈。我很快就会带着自由通行证再来的。"

很遗憾,这次是我赢了。

她如此断言,随后迈着轻快的步伐消失在森林中。

深棕红色的长发在身后一甩一甩的,像一只得逞的狐狸甩着尾巴。

我坐在河边,摸了摸下巴。

想到未来会发生的事情……我感觉自己好像对洛特尔做了件非常糟糕的事。

从洛特尔的角度来看,她可能没想到我会算计到这一步。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觉得心里欠下了一笔债。

……………………

洛特尔的独白:

"真是危险啊……!"

洛特尔正拼命压制自己不自觉上扬的嘴角,几乎快要失去理智了。

她走在回商会的林间小路上,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

她原本因繁重的工作而疲惫不堪,本想借着疗愈的机会来看看埃德的脸。

结果从中间开始,她不得不把全部精力都用在控制表情上。

按照最初的计划,她本应该冷静而潇洒地走过去,展示出售证明,然后宣布"你现在是我的了",就此结束。

然而,当她看到清晨阳光下在溪边沉思的埃德时,那专注的侧脸、微微皱起的眉头、被河水打湿后贴在额前的黑发,计划就开始出现了偏差。

虽然说了很多废话,计划也偏离了很多……但至少她保持了商人的狐狸形象,还算不错。

如果撤退得再慢一点,她可能就会露出破绽。

"零钱也没给……!"

埃德的钱大部分是金币。

洛特尔以低价收购的魔工用品,也用一枚金币一次性结清了。

零钱装在一个皮袋里带来了。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营地,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现在她也没有勇气再面对埃德,于是洛特尔转身离开河边,朝埃德的营地走去。

她打算把皮袋随便扔在小屋附近,埃德应该会注意到。

河边和营地之间的距离并不远。

洛特尔快步走过去,打算把皮袋放在营地中央的篝火旁显眼的位置。

………………

砰!

就在这时,小屋的门猛地被推开了。

耶妮卡抱着埃德的枕头,那枕头还带着河边潮湿的草腥味和她自己的体温,头发乱得像被风吹了一整夜,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啊哈……埃德……去溪边了吧……"

她揉了揉眼睛,视线清晰后,正好与从溪边走来的洛特尔四目相对。

两人震惊的表情,在旁人看来简直就像灾难现场,嘴巴微张、眼睛瞪圆、身体僵住,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前辈…你怎么从那里出来?"

"你…为什么从溪边过来?"

对埃德来说,这又是一场新的灾难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