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红绳里封着一个活人

林棠看了我两秒。然后她把牌子从领口里拉出来,托在掌心。

我接过牌子的时候,指腹擦过底边,摸到了不平整的凹痕。

牌子比我想的要旧。边角磨得几乎没了棱,正面刻着编号和“沈桁”两个字。

但底边那道凹痕——我翻过来,用拇指来回蹭了蹭。

磨损最严重的地方,露出了另一层刻痕。更早的。被人打磨掉了,但没磨干净。

那个痕迹是一个姓氏的上半部分。不是“沈”,也不是“林”。

是“楚”。

我的手停住了。

这块牌子在沈桁之前,属于一个姓楚的人。

我爷爷姓楚。我也姓楚。

暗金视野忽然自己开了。

没有经过我的意识,像是被牌子上的什么东西触发的。

视野里,牌子表面有一层极淡的、流动的光。不是死气。是生气——活的,温热的,正在极其缓慢地消散。

不是金属本身的温度。

是一个活人的气息,被封在了牌子里面。

我松开了手。

“里面有活人的气。”

林棠把牌子收回领口。

“我知道。”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松动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我没看清那是什么。

我靠着石头,仰头看着头顶那一线天光。河谷两侧的崖壁像两面合拢的墙,只留下一道窄缝。

爷爷让人把他的名字写在棺底,说不要开棺。

棺材里有东西用爷爷的声音说话,用寻龙一脉的暗号递消息。

林棠的哥哥被“老头”叫进了秦岭,失踪后牌子出现在她身上。

而那块牌子的底层刻着一个“楚”字。

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棺材里面。

但爷爷说过,不要开棺。

我闭上眼睛。

后背的骨茬还在隐隐发烫。它没有完全缩回去,也没有继续往外顶。就那么卡在骨头和皮肤之间,像一颗定时的钉子,等着下一次被拉扯。

林棠手腕上的终端忽然响了。

不是录像修复的提示。她从坐下来就一直在翻的那个列表跳出了结果。

黑底绿字,左上角闪着九处的徽标。

生命场追踪系统。

九处正式行动人员入职时会采集一份生命场基线,心电、脑波和个人气场混合编码,存入终端数据库。她一直在搜她哥的编号。

屏幕**跳出一行字:

编号003——沈桁——生命场匹配:63%。

信号距离:0.4米。

林棠的身体僵住了。

百分之六十三。不是完整的沈桁。

0.4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牌子。然后看向我。

但终端上的信号方向标不是指向牌子。

是指向我。

准确地说,是指向我后背那节尚未完全缩回去的骨头。

我和林棠同时沉默了。

远处的棺材还在晃,锁链的声音一下一下地传过来,像某种倒计时。

她看着我后背的方向。我看着她手腕上的屏幕。

0.4米的距离,正好是她伸手就能摸到我脊椎的距离。

但有一件事说不通。

这节骨头从小就长在我身体里。爷爷说过,从小就有。

沈桁三个月前才进的秦岭。

不是沈桁被封进了我的骨头里。

顺序反了。

这节龙椎比沈桁更早。沈桁后来接触了同源的东西,身上沾了它的气场,登记生命场基线的时候一并录了进去。他登记的不是自己的气场——是龙椎的。

那个”老头”叫沈桁去了秦岭。沈桁消失了。而他登记过的生命场,有百分之六十三留在我从小就有的一节骨头里。

这节骨头到底是什么?

爷爷说,从小就有。

从小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