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得好,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任建国到姐姐家两次,每次都大包小包往回拎东西,村里长舌妇的议论声,很快传到李银英耳朵里。
起初,不过是些扇贝、蛏子、虾姑之类的海货,不值多少钱,李银英听了也就罢了。
可后来,连海马酒、马鲛鱼、土鲍鱼、大青蟹这种稀罕的贵价货,任建国也往家搬。
村里人都在传,说任翠英家这是彻底发了大财了。
偏偏这时候,小阿泉在村里跟小伙伴们玩耍时,还口无遮拦地吹嘘。
说他家现在一天能挣好几千块钱,家里又买收音机,又买电视了。
一天挣几千?李银英听了,心里不屑一顾。
她觉得这纯属小孩子吹牛皮,一天怎么可能赚那么多?
几千块,这在李银英心里,根本嗤之以鼻,怎么可能赚那么多。
可单单“买电视”这三个字,就足够让她眼红了。
要知道,这十里八乡,谁家要是能买台电视机,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简直是光宗耀祖!
再看看自己家,这几年的光景是越过越紧巴。
别说买电视,就连自己百吃不腻的猪头肉,现在一年到头也难得吃上几回。
这时候听说大姐家发财了,她哪有不来打秋风的道理。
就算明知要遭白眼,李银英满脸讨好,凑上前去:“那个,翠英大姐,我这次来,是真有事求你。”
停!打住!”
任翠英毫不留情地打断她,“我可当不起你叫大姐!有事说事,有屁放屁!”
李银英脸上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厚脸皮的模样:“大姐,是这样的……”
“前几天,建军他看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就上山下了几个套子,想套个野兔野鸡啥的,给家里添点荤腥。”
“啧!”任翠英没好气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嘲讽道,“馋肉吃就自己下死力气干活,挣钱去买!指望上山逮兔子?可真有出息!”
这夫妻俩还真是鱼找鱼、虾找虾,老鳖找王八,凑一块儿了!
老二任建军从小就爱掏鸟窝、撵野鸡,没想到半辈子过去了,为了口吃的,还得上山下套子。
说起来可怜!真是活该!!
李银英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馋肉这事儿,算是她这辈子抹不掉的黑历史了。
她干笑了两声,赶紧转移话题:
“大姐,建军他上山下套,野兔没套着,反倒受了伤……”
“受伤了?”任翠英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李银英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
“他……他遇到了一头大黑熊!”
“什么?黑熊?!”任翠英唰地一声站起来,脸色微变,“建军他……没事吧?”
再怎么说,也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就算他再混,再没良心,任翠英也不想他真的出事。
见任翠英变了脸色,李银英立马装出一副凄惨的模样,眼泪说来就来:
“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胳膊被抓了一下,一直使不上劲,家里穷,连买膏药的钱都凑不出来,我这才……”
任翠英恍然大悟。
呵!闹了半天,这特么是变着法儿来打秋风来了!!
什么大黑熊,什么胳膊被抓,恐怕全是现编的屁话!
他们这片山区,都多少年没听说过有黑熊出没了。
偏偏他任建军上个山,就能碰上黑熊。
当自己是武松呢,上山就遇老虎?
任翠英冷笑一声,连理都懒得理她,自顾自坐回矮凳上,捡起渔网,继续穿针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