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她让她平躺下之后,蒋琬赶紧从马腹下面钻过来,查看她腋下的箭伤。
‘女’骑兵拍了拍这个同袍苍白的脸,引起蒋琬的不满:“你干嘛呢,轻点!”
她翻了翻白眼,用手指掰开少‘女’的眼皮子,看到了那涣散开了的瞳孔,笑了笑道:“成了,嗝屁了,小太娘夜观天象,这蹄子下辈子准投胎好人家……”
蒋琬一脸‘阴’沉,拿起了一把掷矛。
“哟喂,爷,您这是干嘛呀,拿着个擀面杖把小‘女’子吓着了可不好嘿!”‘女’骑兵手里握紧了腰边的匕首,心里暗暗叫苦,把这个小爷得罪了,自己只是个大头兵,他要杀自己好像随便一翻还真有的是理由。跟上峰讨价还价,哪个军队里都足够死一百遍了,就算是‘女’兵也一样。他‘弄’死自己那叫执行军法,自己把他‘弄’死了这叫叛变,刺杀上司,没准留在昌都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主帅之一姑且不论,他还有个身份,北海国最高领导人的亲传徒弟!
蒋琬没理她,径直把矛头狠狠地‘插’入地面,一挑,扬起一阵烟尘。‘女’骑兵松了口气――‘奶’‘奶’个熊的,吓死小太娘了,原来要挖坑啊。
自觉心虚的她,赶忙拿出匕首跟着他一起挖。
挖完坑,把两个阵亡的‘女’孩埋了之后,蒋琬坐在地上,看着这个崭新的坟墓,久久不语。‘女’骑兵这时候不敢造次,只能在旁边站着,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厮杀的声音已经远去,这里,除了死人,就只有一个流里流气的少‘女’骑兵和一个憋着小脸的小正太。
“你叫什么名字……”良久,蒋琬似乎想通了什么,抬起来对‘女’骑兵问道。
‘女’骑兵大大咧咧地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还嫌不舒服,直接躺到了地上,翘着二郎‘腿’,抱着头道:“小太娘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赵嫣儿是也,得嘞,知道您老接下来想问啥,燕人,以前家里就是吃军饭的,父亲是边军的一个骑兵百夫长,就我一‘女’儿,后来洛阳之‘乱’死在了西凉军手里,我呢,把公孙瓒的一个家人打了,带着母亲跑了出来,差点没饿死,就凭你们给我娘管了饭,我赵嫣儿这条命就算是卖给你的师父管亥了,四夫人要扩展蝴蝶骑,只收‘女’兵,我就来投军了。”
“恩,对军中待遇满意否?”蒋琬下意识摆出平时林荣嘉视察部队的时候的表情,问道。
“噗嗤,看你这个小样!哈哈”赵嫣儿一笑,道:“有什么不满意的,我娘老了,啥也干不了,还照样给一天三顿,还管饱,直接就是他妈的黄巾天国了,我投军了,她每天还能多领几两‘肉’,那些念书的小屁孩,还会跑来帮忙做家务,每三天还有郎中上‘门’一次检查是否得病,天下也就这有这个待遇了,没说的,训练是苦了点,也是为自己这条小命着想而已。”
“恩……”蒋琬一时无语,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啊,也甭伤心了,这种事情,以后还会有很多!”赵嫣儿看着蒋琬,眼神里少见地流‘露’了真情:“死了就死了呗,至少我们觉得值!你次次都这样,以后那小心肝怎么受得了?全他妈‘乱’世害的,这日子没个头,还是家人在北海安全。我们,男的也好‘女’的也罢,烂命一条,不值得你如此。你是读书人,命金贵,可别伤了心肝肺,真觉得我们可怜,你就多出点主意,早日把这个世道扳回去,咱死一百遍也值了!”
“值了就赶紧领死吧!”一把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蒋琬和赵嫣儿一下子跳了起来。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后,五个手持吴钩的士兵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两人看到他们身上的服饰,瞳孔猛然收缩――曹军残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