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便是黑暗的悬崖,直接踩空的那一瞬,姜早看见了天边那轮弯月。

月光清冷而遥远,周围的一切都放慢了流速,她伸手想去抓住什么,触及的只虚无。

她从来没有觉得死亡离自己这么近过。

但有一道身影比她的反应更快,朝她扑了过来。

没有大显神通的壮举,也无法将她拽回去,他只是张开手臂,将她紧紧箍进了怀里。

两人一起坠入那无边的黑暗,风声在耳边呼啸,水汽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

姜早的心脏悬停在半空,最后的念头居然是:这混蛋装什么?一起殉情很伟大吗?蠢透了!

然后,她的意识便被黑暗彻底吞没了,冰冷的水面在视野尽头急速放大,直到狠狠地撞上来。

“早早!”

谢杭越眼看着那道身影在自己眼前消失,那声嘶喊被山风扯碎。

他整个人往前扑去,伸出去的手只抓到了一把空气,心脏无法承受那股刀割般的绞痛,他跪倒在悬崖边,眼中的痛苦再也撑不住。

好在柳逸及时冲上来死死抱住了他的腰,拼命往后拖,男人才没有跟着跳下去。

李彪没有机会再开第二枪,柳逸在扑向谢杭越的同时已经调转了枪口,一枪精准地打穿了李彪的手腕。

随后赶来的手下迅速扑了上去,将李彪死死按在地上。

小颂早已吓傻了,蜷缩在旁边的岩石后面,浑身都在发抖,蒋皎一动不动地躺在几步之外的地面上,浑身都在往外渗血,也不知道死了没有。

小颂看着姜早方才站立的位置已经空了,整个人彻底崩溃了,捂住嘴哭得不能自已。

柳逸正焦头烂额,一边指挥手下控制现场,一边死死拽着谢杭越不让他做傻事。

他嗓子都喊破了音:“杭越!你冷静!我们马上叫人去底下救人,你别干傻事!”

他拼命把男人往后拖,肩膀抵着他的胸口阻挡,“你想想孩子!栗宝不能没有你,你跳下去要是出了什么事,孩子怎么办?”

他还试图劝解对方,不料谢杭越观察着周边的山崖,神色出奇地冷静,沙哑回应:“这下面是水……”

“啊?”柳逸怔愣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反应,谢杭越已经猛地挣脱了他的钳制,往前一纵,直直地跃入了崖底的黑暗中。

“杭越!”柳逸的魂都飘去了外太空,整个人扑在崖边往下看,他屏住呼吸等了片刻,底下果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落水声。

他松了一口气,可那颗心还没完全落回肚子里,只感觉浑身的力气都随着那声水响泄了大半。

他连忙吩咐底下的人赶紧处理现场情况,呼叫支援,又招呼了旁边两个手下,带着人往山崖底下飞奔而去。

柳逸边跑边骂,脚下的碎石踩得哗啦作响:“谢家这群疯子真是要命了!几个心脏都不够你们折腾的!”

……

山崖底下,是一条汇入水库的支流。

水的流速并不慢,越往下游越宽阔,又深又冷。

人从高空坠落,光是水面狠狠拍上来的那一刻,姜早便疼得眼前一黑,但鼻腔被水灌入的瞬间,她又被那股窒息刺激得清醒了一瞬,徒劳地挣扎了一下,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她的意识按进更深处。

……

晚霞色褪尽,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军区大院附近的公交站里,张嫂焦急地左顾右盼。

末班车终于摇摇晃晃地开了过来,车门打开又关上,乘客走下来,可里面没有姜早的影子。

张嫂伸长脖子往车厢里又看了好几眼,确认真的没有人了,才焦急地转身往回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