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名领同名的空白纸。
年轻郑成当时还笑过一句。
“原来我老了长这样。”
他没有核对指印。
宗正寺要求先拘年轻郑成。
闻人清没有同意直接收押,只限制其离开京城、接触礼库空白簿和单独见修造匠。丢失四张副页属于失管,是否主动交页尚未证明;若职位网故意让领物老匠与他同名,年轻郑成也可能是被选择的掩护层。
苏听澜调出他九年俸银和住处支出。
没有突然大额进账。
却有两笔替父亲还药债的银子来源不明,共十二两。年轻郑成说是同乡借款,同乡姓名、借据与还款期均能提供。款项需要核,不因数目恰好可疑便先写受贿。
老郑成的银钱更复杂。
十五年来,他从首辅值房修造册领过四十七次工钱,从韩氏族产账领过十九次,从宗正寺外围工程领过六次。同一天偶尔在两处领钱,路程却不足以往返。
这可能证明名字共用。
也可能是包工老匠代整队领银。
老郑成坚持都是替工友代领,却说不出其中七次工友姓名。
第三个郑成存在于御医署代领簿。
户籍显示,他生前是药材库车夫,四十八岁死于河堤塌方。妻子早亡,无子,死籍正常注销。可近十一年里,“郑成代领”仍出现过二十七次。
领的不是名贵药。
是安神散、止痛粉、烧伤膏、洗眼药和少量能让人短时乏力的草汁。
每次数量不大。
单看都够解释成御医署漏改旧名。
二十七次连起来,却跨过六名不同库吏。
大理寺没有因为死籍便接受“人确实死了”。
河堤塌方当年共死九人,郑成遗体由两名同车夫辨认,左小腿旧骨折、缺两颗后牙,与生前工伤簿相合。埋葬地点、棺木钱和妻族收埋回执均在。
不必开坟,也已有三条独立记录支持药材库车夫确实死亡。
职位网使用的不是一个假死郑成。
更可能是死人留下的有效名字。
闻人清让御医署把二十七次代领按纸张、医官印和书手分组。最早一次发生在郑成死亡后七个月,最后一次就是春猎安神散。十一年里纸式换过三次、医官换过五人,名字却从未因改册被删除。
这不像一个库吏懒得改。
更像每次换册时,都有人主动把郑成抄回去。
“一个死人为何一直能领药?”苏听澜问。
御医署主簿道:“可能是车队旧栏没删。代领人只写名字,不验户籍。”
“谁都能写?”
“须有药房条。”
“药房条验谁?”
“验医官小印。”
“医官小印验人吗?”
“不验。”
一条合法流程绕一圈,最后仍没人见过领药者。
谢红绡查看二十七次签字。
至少有四种手。
三种旧修造指印也被放到薄绢下比对。
宁宅黄封维护回执上的残印,指腹横纹粗,左边缺角。
春猎宫弩修造签上的残印细而完整。
御医署安神散回条只有拇指尖,涡纹方向与前两者都不同。
老郑成左拇指确实缺角,与宁宅残印外形接近,但旧回执只有半枚,不能完整确认。年轻郑成指纹较细,与宫弩签相近,却有两处分叉不合。安神散回条暂时不合两个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