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由西苑公账、礼部围栏采购押金和内库春猎预备费三处先垫。责任查明后,再向换绳、蜡销、纵火和水桶破坏者分别追偿。
没有让王府为了“有功”把所有钱私下付完。
第三张桌更麻烦。
九辆东水门受控车中,三辆基本空,三辆装马掌、祭器铜座和修械铁件,两辆装草料与麻绳,最后一辆藏盐铁序引与四十九张转移签。
“九辆都是盐铁赃车。”御史台有人提议。
苏听澜把账推过去:“马掌有北苑马料库领用票,铜座有宗正寺祭器修补单,铁件有兵部作坊回炉签。签可能被利用,也可能是真货。先核,不许因为同路便全写赃物。”
“它们确实同时去东水门。”
“所以列关联车辆。”
“有区别?”
“赃车可以扣货定责,关联车只能保全状态、核签和问经手。你若先把真祭器写成赃物,宗正寺明日便能用这一处错误要求放掉所有车。”
宁知微将四十九张签分成四组。
二十一张首辅值房修造边印。
九张宫弩务验收小印。
十三张仓序签。
六张无印共同语。
四组都从同一夹层原位取得,却不能因为同箱便假定同一人签发。她要求逐张核纸、墨、印序、折痕和装入时先后。
盐铁序引也单独封。
序引能证明十三仓移存次序和许房收卷时辰,不含盐铁正文。任何结算文书若写“已取得盐铁卷”,宁知微便拒绝落名。
河道司又送来灰篷船状态。
母船被扣,船腹暗舱、割断配重绳和检修口划痕均在。浅窄舟与白面具人未追回,下游共有二十七只外形近似的小舟,不能因为船篷灰色便全部扣押。
东水九辆车的车夫也不能合押。
三人主动停,二人被横木拦,三人割缰冲车,一人始终留在车旁要求验签。行为不同,知情程度也不同。闻人清按每人所持令、是否知道内箱、是否参与换重分开问讯。
御史台想先公布“九车运赃、人赃并获”。
闻人清只准公布“九辆关联车受控,取得序引及签箱,四辆去向待查”。字少了,听着不够痛快,却不会在第二日被一辆真祭器车推翻整场结算。
第四张桌上,皇帝赏令先到了。
陆沉舟护驾有功,赐金百两。
顾昭宁、乌弥月、叶惊霜各有赏。
苏听澜、宁知微、谢红绡、闻人清也按协查记功。
常福终于看见庆功宴的钱:“一百两。”
苏听澜拿起赏令:“金还没到,先别替它点菜。”
赏令后还有一张处置书。
陆沉舟佩刀继续由御前侍卫暂扣。
三十日不得离京令不变。
靖北旧军械副账三日内交兵部、大理寺和御史台共查。陆沉舟可居京邸,不入狱,每日行踪仍须登记。
常福的笑收了:“护驾有功还扣刀?”
陆沉舟道:“有功与旧箭责任是两张桌。”
“不能互相抵?”
“不能。”
宁知微同样拒绝以春猎推演之功抵父案未结责任。
礼部拟给她“忠谨证女”四字旌表,她看完便退回。
“我有名字。”
“这是褒奖。”礼部书吏说。
“褒奖也不能把我重新写成谁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