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
“先不是。”
叶惊霜将一根细香放到案底。
烟向东墙缓慢偏斜。
墙后有空隙。
她又查看门框、窗钉和屋顶落灰,确认没有近期人员出入。若墙后有路,也不是能让人钻行的暗道,更像狭窄夹层。
“薄刀。”谢红绡说。
陆沉舟递过去。
“不是这把,刀背太厚。”
他换一把。
“也不是,刀尖有缺口。”
第三把递到她手里,谢红绡满意了:“世子做家务尚需练习。”
“你们拆完,我给你找十间空屋练。”
谢红绡没直接撬铁销。
她先用薄刀沿案底探了一圈,找出两根几乎看不见的蜡线。蜡线一根连东墙,一根连屋梁。若强行抬案,墙缝里的东西会被梁上落下的石灰罐浇透。
“不是杀人机关。”她道,“专门毁纸。”
闻人清让女书吏画下两线原位。
谢红绡指出拆线顺序,却没有自己动手。她腰背拉伤,长时间俯身会让手指发抖。修造匠按她口令放入木楔,先卸梁线张力,再夹住墙线。
“顾将军。”匠人道,“梁要托一下。”
顾昭宁站在线外:“需不需要扩大一步?”
闻人清量过位置:“只许右脚入线,双手托梁,不碰木案与墙。”
方氏、韩惟安和梁主事都看清新范围,分别点头。
顾昭宁这才迈进一只脚。
她没有硬举屋梁。修造匠先用两根撑木分力,她只稳住因旧销松动产生的半寸偏移。旧肋伤在发紧,她呼吸始终很浅,撑稳后便不再多用一分力。
院外,乌弥月绕着后墙走了两遍。
她左臂不能拉绳,便让北朔随从牵一匹空马沿旧车辙缓行。马蹄压过泥地,显出两种深浅不同的轮印。
韩家的针线车轮距宽。
另一种轮距窄,车轮外缘包软皮,经过时声音很轻。窄车不从正门进,而是停在后墙外。墙根有两处旧磨痕,位置高过人肩,像有人用滑轮把长匣吊进院里。
“不是把东西从屋里运走。”乌弥月隔墙喊,“至少有一次,是从外面送进来。车很轻,匣子长,吊索磨了墙砖。”
苏听澜立刻回看修缮账。
多出的白灰,正好用来补那两处吊索磨痕。
苏听澜把十三年白灰支出重新排过,发现并非严格每两年一次。宁家旧案重审传闻最盛的三年,墙面连续补过两次;北境太平、朝中无人提旧案的几年,则完全没有记录。
“不是例行防潮。”她道,“是谁听见风声,谁便来检查一次。”
宁知微看着年份:“其中一次在我父亲死后第七年。那年我第一次托人向刑部递申诉。”
“递进去了吗?”
“门房说没有。”
“现在看,至少有人知道你递过。”
这不能证明刑部收了状纸,也不能证明补墙的人来自刑部。闻人清将两条分开记录:宁知微递状的个人记忆,韩宅白灰支出的客观账目。时间相近只构成调查方向,不构成同一事件。
谢红绡倚着门框道:“有时候状纸不用送进官署。只要有人看见罪臣女儿站在哪扇门外,消息便比纸走得快。”
叶惊霜问:“你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