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迟来深情,不配折我分毫

“家族施压,婚约逼迫,我没有坚持,我选择了最稳妥、最体面的路,放弃了你。我以为那是成年人的身不由己,可婚后五年,我日日活在煎熬与后悔里。”

“我过得一点都不好。茶茶骄纵蛮横,家里日日争吵,鸡飞狗跳,永无宁日。我每一天都在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勇敢一点,后悔丢下你,后悔亲手推开我的光。”

他目光死死锁在她脸上,带着近乎偏执的恳切与挽留:

“柒夏,我知道错了。”

“能不能……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

“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最后一句,声音轻得近乎哀求,带着他所有孤注一掷的偏执与迟来的深情。

五年婚姻荒芜,五年日夜追悔,他终于明白,他这辈子真正想要、真正亏欠、真正放不下的人,从来只有她一个。

只要她肯回头,他可以放弃现在所有的体面、安稳、婚姻,不顾一切弥补她,倾尽余生补偿她受过的所有苦难。

可话音落下。

庭院一片死寂。

柒夏静静看了他几秒,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很淡,没有温度,没有嘲讽,只有彻骨的寒凉与释然。

她放下手里的文件,微微坐直身体,目光清冷地落在他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平静、却字字诛心:

“陈宇。”

“当初决绝抽身、狠心离开、选择别人、弃我于深渊的人,是你。”

“如今幡然醒悟、念着过往、念念不忘、回头挽留的人,也是你。”

“反反复复,拉扯不休,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她语速平缓,没有激动,没有嘶吼,没有崩溃。

可越是平静,越是伤人。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备选吗?”

“是你人生失意、婚姻不幸、过得不如意时,用来怀念、用来后悔、用来自我救赎的退路和慰藉吗?”

陈宇脸色瞬间惨白,瞳孔骤然收缩,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想开口解释,想摇头否认,想告诉她不是的,从来不是备选,从来不是退路。

可柒夏不给他丝毫机会,继续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却重量千钧:

“你觉得婚后生活一地鸡毛,所以开始怀念我的温柔、我的懂事、我的纯粹。”

“你觉得现在的日子煎熬痛苦,所以回头想来弥补、想来拉扯、想来挽回旧情。”

“可你有没有想过,当年被你毫不犹豫舍弃的我,到底熬过了多少日夜的忐忑与煎熬?”

“你抽身的那一刻,我是什么下场?”

柒夏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尘封已久的凉意。

“我被家人彻底碾碎所有希望,重度抑郁,精神崩塌。”

“我被冠上疯癫不祥的名声,被亲生父母强行送进精神病院,囚禁暗无天日的整整五年。”

“我在冰冷白墙里吃药、治疗、自我腐烂、自我愈合,熬过你新婚燕尔、阖家安稳的五年。”

“你在人间体面生活、结婚生子、岁岁安稳。”

“我在地狱孤身一人、夜夜崩溃、日日苟延残喘。”

她看着他,目光坦荡又冰冷:

“我也是人。”

“我也有满心忐忑,有彻夜煎熬,有撕心裂肺的痛,有拼尽全力的执着。”

“我不是任由你随意取舍、随意丢弃、随意回头捡拾的物件。”

“你顺遂安稳,就把我抛之脑后,权衡利弊,择良人成婚。”

“你不如意后悔,就回头念我旧好,求我回头,求我原谅。”

“陈宇,你的深情,太廉价,太自私,太自我感动。”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剖开他所有自我编织的深情与愧疚,撕碎他所有迟来的挽回与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