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五年归乡,温柔重来,终落黑化

五年。

整整五年。

足以让一座小城改换风貌,足以让流言彻底沉寂,足以让柒家村所有人彻底遗忘那个被送进精神病院的不祥少女。

也足以,磨平柒夏身上最后一点柔软与人气。

盛夏正午,日头毒辣。

二十岁的柒夏,独自站在柒家村村口。

一身简单素白的衣衫,干净得近乎苍白。身形依旧单薄,脊背却挺得笔直,不再是当年那个佝偻怯懦、遇事只会低头隐忍的小姑娘。

五年封闭治疗,药物蚕食情绪,囚笼磨灭期待。

她的抑郁症临床痊愈了。

可她的热烈、柔软、卑微渴求爱意的十七岁,永远死在了那座冰冷的白墙牢笼里。

五年前,她被父母以治病为名,狠心抛弃隔绝。

家里依旧如故,破败老屋,人情凉薄。

柒父柒母老了些许,心性却丝毫未改,依旧偏心入骨、自私凉薄。

他们把毕生所有积蓄、耐心、纵容,全给了柒沐。

可过度溺爱终究养不出良人。

五年光阴,柒沐彻底废了。

二十出头的年纪,不学无术,终日闭门打游戏,昼夜颠倒,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半点家务不做,遇事只会摆烂发脾气。没有工作,没有本事,没有担当,啃老度日,活得颓废又荒芜。

即便如此,父母依旧护短偏袒,对外遮掩他的一无是处,对内无限纵容。

而对于五年归来的柒夏,他们只剩嫌弃、尴尬、以及根深蒂固的晦气偏见。

看见她站在门口的那一刻,柒母脸色瞬间沉下来,语气生硬刻薄:“你还回来干什么?”

没有久别重逢的温情,没有愧疚歉意,没有半句问候。

只有嫌弃她碍眼,嫌弃她归来打破家里虚假的安稳,嫌弃这个“得过精神病、不祥缠身”的女儿,再次玷污柒家的门面。

柒夏淡淡抬眼,眼底无波无澜。

五年囚笼,她早已看淡至亲凉薄。

不吵、不辩、不怨、不恨。

她安静进门,收拾了角落一间最狭小、最阴暗、常年堆放杂物的小屋,独自落脚。

家里依旧没有人把她当亲人。

柒沐看见她,只是不耐皱眉,随口一句:“你回来了真晦气。”

说完便转头继续盯着手机屏幕的游戏,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柒父柒母默认一切。

五年前他们能亲手碾碎她的光、逼她抑郁、弃她入疯院。

五年后,自然也不会对她有半分疼惜。

她依旧是这个家里多余的、不祥的、可有可无的外人。

本以为归来余生,只剩死寂平淡,余生无爱无盼,孤身终老。

直到她归乡的第三天,她在老旧楼道里,再次遇见了陈宇。

五年未见。

少年长成挺拔清隽的青年。

身形高挑,眉眼干净温柔,褪去了年少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内敛。阳光落在他肩头,依旧是当年那束唯一不嫌弃她、唯独肯对她心软的光。

五年岁月,磨变了所有人,唯独陈宇,初心未改。

他没变凉,没变自私,没变淡漠。

他依旧温柔,依旧心软,依旧记得多年前那个躲在角落、偷偷落泪、满身委屈的小姑娘。

看见柒夏的那一刻,陈宇脚步骤然顿住。

瞳孔微怔,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心疼与错愕。

五年前柒夏骤然消失,邻里只含糊说她重病疗养。

他无数次想问、无数次想打探,却被柒家刻意隔绝、闭口不提,被旁人恶意流言裹挟。

五年,他等了整整五年。

如今再见,女孩安静清冷,眉眼寡淡,一身疏离,安静得像一抹随时会消散的影子。

看着她苍白的脸、死寂的眼、满身挥之不去的阴郁,陈宇心底密密麻麻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