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舆论风向,再次偏向柒家。
柒夏,依旧是那个活该被厌弃、活该被孤立、活该被折磨的不祥之人。
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
没人知道,这看似可怜、看似病态的疯癫背后,是至亲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滴水不漏的残忍摧毁。
没人知道,她原本可以好好活着,可以靠着一点微光好好长大。
是他们,亲手毁了她。
为了把这场戏演得逼真、演得圆满,为了彻底堵住悠悠众口。
柒父柒母,第一次心甘情愿,带着柒夏进城看病。
看病的过程,依旧满是冰冷与敷衍。
医生细致问诊,一遍遍询问柒夏的情绪、睡眠、饮食、过往经历。
可从头到尾,柒夏一言不发。
她垂着眼,脊背佝偻,指尖冰凉,浑身僵硬麻木,对外界所有声音、所有触碰、所有询问,毫无反应。
医生看着她眼底彻底的空洞与死寂,看着她身形单薄、面色惨白、浑身带着长期受虐的阴郁气息,无奈摇头。
“重度抑郁,伴随严重自闭、情感解离,心理创伤年限极深,是长期压抑、长期遭受精神暴力、长期缺爱受虐导致的深度心理崩塌。”
医生再三叮嘱。
需要家人耐心陪伴、温柔疏导、隔绝刺激、静养情绪、长期呵护。
不能刺激、不能打骂、不能冷暴力、不能压抑、不能刻意伤害。
可这些话,落在柒父柒母耳朵里,无比可笑、无比荒谬。
呵护?陪伴?温柔?
他们从来没给过她,这辈子也不可能给她。
从医院出来的那一刻,伪装彻底卸下。
车上,柒母冷着脸,语气刻薄至极:“花这么多钱给你治病,你还不知足?我们到底欠你什么?”
柒父目视前方,声音冰冷无情:“治好就安分点,别再给家里惹事,别拖累你弟弟。”
他们治病,从来不是为了救她。
是为了救柒家的名声。
是为了让她从“被家人逼疯的可怜孩子”,变成“天生有病的累赘女儿”。
是为了堵住所有人的嘴,是为了保全柒沐的前途,保全自己的体面。
回家之后,所谓的治疗,只是流于表面的敷衍吃药。
药是最贵的药,疗程是最好的疗程,对外说辞永远是精心照料、全力医治。
可背地里,所有折磨,变本加厉。
他们不敢再明目张胆打骂,却用更阴毒、更诛心的方式囚禁她、折磨她。
房门常年反锁,狭小阴暗的小房间,成了她唯一的天地。
不许出门、不许开窗、不许独处发呆、不许流露任何情绪。
一日三餐依旧掺杂大量洋葱,明知她过敏难受、喉头窒息、浑身红疹瘙痒,依旧日日如此,从不避讳,刻意刺激她的神经。
他们不再骂她疯癫,却日日在她耳边念叨。
“你就是个累赘。”
“你就是不祥之人。”
“你活着只会拖累全家。”
“要不是为了名声,谁管你的死活。”
字字句句,凌迟剜心。
从前她还有念想,还有偷偷藏在心底的微光。
现在,她连念想都被彻底剥离,只剩无尽的黑暗、无尽的压抑、无尽的自我否定。
她的病情越来越重。
偶尔会突然失神呆滞,久久不动。
偶尔会突然情绪崩溃,无声落泪,浑身发抖。
偶尔会陷入深度自闭,拒绝与人对视、拒绝与人交流、拒绝一切人间联系。
村里的流言从未停歇。
即便柒家百般遮掩、刻意洗白,依旧有细碎的议论悄悄滋生。
有人悄悄说:好好的孩子,怎么突然就疯了?
有人窃窃私语:怕是家里管得太严、对她太刻薄。
有人小声议论:自从不许她和隔壁男孩来往之后,人就彻底垮了。
这些细碎的风声,彻底戳中了柒父柒母的痛处。
他们慌了。
他们怕流言越传越真,怕伪装彻底被拆穿,怕柒夏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彻底毁了柒沐的前程、毁了柒家一辈子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