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假意良药,囚我于人间炼狱

所有人的舆论风向,再次偏向柒家。

柒夏,依旧是那个活该被厌弃、活该被孤立、活该被折磨的不祥之人。

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

没人知道,这看似可怜、看似病态的疯癫背后,是至亲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滴水不漏的残忍摧毁。

没人知道,她原本可以好好活着,可以靠着一点微光好好长大。

是他们,亲手毁了她。

为了把这场戏演得逼真、演得圆满,为了彻底堵住悠悠众口。

柒父柒母,第一次心甘情愿,带着柒夏进城看病。

看病的过程,依旧满是冰冷与敷衍。

医生细致问诊,一遍遍询问柒夏的情绪、睡眠、饮食、过往经历。

可从头到尾,柒夏一言不发。

她垂着眼,脊背佝偻,指尖冰凉,浑身僵硬麻木,对外界所有声音、所有触碰、所有询问,毫无反应。

医生看着她眼底彻底的空洞与死寂,看着她身形单薄、面色惨白、浑身带着长期受虐的阴郁气息,无奈摇头。

“重度抑郁,伴随严重自闭、情感解离,心理创伤年限极深,是长期压抑、长期遭受精神暴力、长期缺爱受虐导致的深度心理崩塌。”

医生再三叮嘱。

需要家人耐心陪伴、温柔疏导、隔绝刺激、静养情绪、长期呵护。

不能刺激、不能打骂、不能冷暴力、不能压抑、不能刻意伤害。

可这些话,落在柒父柒母耳朵里,无比可笑、无比荒谬。

呵护?陪伴?温柔?

他们从来没给过她,这辈子也不可能给她。

从医院出来的那一刻,伪装彻底卸下。

车上,柒母冷着脸,语气刻薄至极:“花这么多钱给你治病,你还不知足?我们到底欠你什么?”

柒父目视前方,声音冰冷无情:“治好就安分点,别再给家里惹事,别拖累你弟弟。”

他们治病,从来不是为了救她。

是为了救柒家的名声。

是为了让她从“被家人逼疯的可怜孩子”,变成“天生有病的累赘女儿”。

是为了堵住所有人的嘴,是为了保全柒沐的前途,保全自己的体面。

回家之后,所谓的治疗,只是流于表面的敷衍吃药。

药是最贵的药,疗程是最好的疗程,对外说辞永远是精心照料、全力医治。

可背地里,所有折磨,变本加厉。

他们不敢再明目张胆打骂,却用更阴毒、更诛心的方式囚禁她、折磨她。

房门常年反锁,狭小阴暗的小房间,成了她唯一的天地。

不许出门、不许开窗、不许独处发呆、不许流露任何情绪。

一日三餐依旧掺杂大量洋葱,明知她过敏难受、喉头窒息、浑身红疹瘙痒,依旧日日如此,从不避讳,刻意刺激她的神经。

他们不再骂她疯癫,却日日在她耳边念叨。

“你就是个累赘。”

“你就是不祥之人。”

“你活着只会拖累全家。”

“要不是为了名声,谁管你的死活。”

字字句句,凌迟剜心。

从前她还有念想,还有偷偷藏在心底的微光。

现在,她连念想都被彻底剥离,只剩无尽的黑暗、无尽的压抑、无尽的自我否定。

她的病情越来越重。

偶尔会突然失神呆滞,久久不动。

偶尔会突然情绪崩溃,无声落泪,浑身发抖。

偶尔会陷入深度自闭,拒绝与人对视、拒绝与人交流、拒绝一切人间联系。

村里的流言从未停歇。

即便柒家百般遮掩、刻意洗白,依旧有细碎的议论悄悄滋生。

有人悄悄说:好好的孩子,怎么突然就疯了?

有人窃窃私语:怕是家里管得太严、对她太刻薄。

有人小声议论:自从不许她和隔壁男孩来往之后,人就彻底垮了。

这些细碎的风声,彻底戳中了柒父柒母的痛处。

他们慌了。

他们怕流言越传越真,怕伪装彻底被拆穿,怕柒夏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彻底毁了柒沐的前程、毁了柒家一辈子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