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点点微弱的、属于“活着”的气息,落在柒父柒母眼里,不是心疼,不是欣慰。
是刺眼。
是冒犯。
是大逆不道。
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里:柒夏是不祥煞星,生来赎罪,生来吃苦,生来低人一等。
她不配开心。
不配有期待。
不配被人温柔对待。
更不配拥有属于自己的光和偏爱。
她的人生,就该永远黑暗、永远泥泞、永远任人践踏。
从发现端倪的那一刻起,家人的试探与打压,就从未停止。
他们开始更严苛地管控她的行踪。
不准她出门,不准她独处,哪怕几秒的空闲都不允许。
家务翻倍,责罚加倍,但凡眼神稍有游离,便是一顿呵斥羞辱。
他们故意当着她的面,极尽难听地诋毁、嘲讽隔壁的陈宇,试图磨灭她心底那点柔软。
可越是打压,柒夏心底那束光,就越是珍贵。
那是她在无尽恶意里,唯一的救赎。
她舍不得放手。
终究,藏不住的。
三年隐秘温柔,一朝彻底暴露。
那天午后,柒沐闹着要吃镇上的零食,父母带着弟弟出门赶集。
家里难得只剩她一个人,难得一片清净。
陈宇拿着一袋她爱吃的软糖,照旧在老楼道的拐角处等她。
三年来一成不变的小动作,温柔依旧。
“最近天气冷,别总躲在风口吹风。”他把糖塞给她,语气轻浅,“别总什么都自己扛。”
简简单单一句话,温柔得恰到好处。
柒夏攥着温热的糖袋,鼻尖发酸,憋了许久的委屈翻涌上来,低头轻轻嗯了一声。
她太久没有人疼,太久没有人叮嘱,太久没有人把她的冷暖放在心上。
就这一瞬的松懈,一瞬的动容。
提前折返、悄悄站在楼道口的柒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冰封。
她原本只是忘了拿东西折返,却撞破了女儿藏了三年的秘密。
撞破了这个他们任由全世界折磨、肆意践踏的女儿,居然偷偷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温柔与期盼。
那一刻,柒母心里没有半分愧疚。
只有滔天的怒意与扭曲的不甘。
她绝不允许,她眼里生来赎罪的灾星,拥有一丝人间暖意。
当场,柒母快步上前,一把狠狠扯过柒夏手里的糖袋。
用力一捏,一摔。
细碎的糖果滚落满地,被尘土沾满,瞬间碎裂、肮脏。
那是柒夏藏了三年的甜。
是她黑暗人生里,唯一的甜。
“谁允许你拿别人东西的?”
柒母的声音阴冷刺骨,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狠狠砸在柒夏耳膜上。
柒夏浑身瞬间僵住,血液冻结,指尖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她慌张抬头,眼底是极致的恐惧与慌乱,拼命摇头:“妈,我没有……我只是……”
“没有什么?”
柒母抬手就是一巴掌,力道凶狠,打得她踉跄后退,脸颊瞬间红肿发烫。
“没有?柒夏,你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一个晦气东西,也配被人可怜?也配有人对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