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珩腹下苦海翻腾,浪卷连天,滔天神力注入阵图,极力稳住,又急忙催动定风珠,青色流风大涨,化作千万把利刃,将血丝绞碎,阵图终于稳住。
他松了口气,这才低头看向风凰,发现她不知何时已闭上双眼,长睫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唇瓣因紧张而抿成苍白的线。
他莫名想起之前她顶着光头却依旧高傲如烈日的模样,此刻她失去了凤凰的高傲,像只受惊的雏鸟。
俞珩继续刚才未尽的话语:
“仙子切记,落地之后勿要言语,观小道行事。”
“啰嗦......”风凰的声音闷在他衣襟里,
“把人家当三岁小儿嘛......”
虚空裂缝如锈蚀的刀刃割裂天幕,银光裹挟着青芒轰然坠落。
俞珩在急速下坠中扭转身躯,袖中八卦阵图化作流光垫在下方,风凰死死埋进他的道袍,赤色真火明明灭灭,因空间乱流的撕扯无法凝聚,两人如断线纸鸢翻滚着砸向地面。
“轰!”
俞珩后背着地,十米多高的石笋在撞击中应声而断。
“这是......哪儿?我为何感应不到神力……”风凰的声音带着鼻音,她撑起手肘欲起身,却发现俞珩的手臂仍紧紧箍着她的腰,她咬牙撑在俞珩胸口,
“松开......”
俞珩猛地捂住她的嘴,浅浅的声音被堵在唇间,带着温热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惊得她不自觉一缩,
“有东西在靠近.....”
这里是一片荒原,风卷着红褐色沙砾掠过,如无数细小的刀刃刮过皮肤,红雾缭绕,空气透着一股铁锈味儿,在灰蒙蒙的天光下,能见度极低,却可以听见远处传来“沙沙”的声响。
脚踩沙砾的脆响由远及近,红雾如被无形手拨开的帘幕,一个影子慢慢放大,是一头十多米长的异兽,前肢是螳螂般的锯齿刀臂,泛着黑幽幽寒光,每一节关节都覆盖着甲壳;
身躯却似虎豹,肌肉虬结的脊背起伏间,能看见鳞片下渗出的黑血,头部长着三颗狼首,每双眼睛都泛着幽绿的磷光,鼻尖翕动着,正对准他们藏身的方向。
异兽三颗狼首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肌肉虬结的脊背拱成狰狞的弧度,带起的红雾如血色帷幕般撕裂。
它刀臂上的锯齿泛着幽光,足爪踩碎沙砾的瞬间已扑至眼前,腥风刮得俞珩道袍猎猎作响。
俞珩左手推开风凰,右掌翻涌着紫色气血迎上,轰然巨响中,掌刀与螳螂刃相撞,竟激起金属颤音般的嗡鸣。
他眉峰微蹙,只觉掌心传来的反震力堪比千钧巨锤,那怪物的刀臂却连划痕都未留下,即使是初步交织出道与理的通灵之宝,也没法与他硬撼,这异兽是什么血脉?
异兽再度扑来,双刀如疾风骤雨般劈落,每一刀都带起刺耳的音爆。
俞珩并指为刀,指尖萦绕的紫光化作实质般的刀芒,与怪物展开贴身肉搏,刀臂交击处火星四溅,沙砾被气浪掀至半空,又在高温中灼成粉尘。
十刀,二十刀,三十刀......俞珩的指尖已渗出紫血,却越战越勇。
‘好生强悍!’风凰在后面看的眉头直跳,一人一兽浑不似血肉之躯,交战好似两把神器不断对轰。
俞珩看准异兽吃痛的间隙,左掌紫芒骤然暴涨三尺,如斩破夜幕的星辰,重重劈在其左刀关节!
“咔嚓!”
锯齿状的刀臂出现蛛网状裂纹,嘭的一声炸开,黑血顺着裂缝渗出,在空中凝成缕缕黑色烟雾。
“吼”
异兽不敢再上前,三颗狼首警觉地盯着俞珩,发出阵阵低吼缓慢后退,三颗狼首同时喷出毒烟,竟化作红雾中的残影迅速退去。
俞珩望着它消失的方向,指尖紫光渐褪,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掌,竟然不断淌血,有一股诡异力量让其难以愈合。
想要唤起苦海神力,去发现一无所获,
‘这里的血雾会压制神力?与荒古禁地有相似之处……’
风凰的目光被那抹紫色牢牢吸引,她从中感受到了磅礴的生命精气,每一滴血都如同一座燃烧的太阳,
“紫色的血......”她瞪大眼睛,走上来凑近仔细观察,
“霸道如斯......你究竟是什么体质?”
俞珩闻言抬眸,把手拢在道袍里,袖口垂下,淡淡开口:
“走吧,这片地方十分诡异,需得小心谨慎。”
风凰挑眉,还要追问,却见俞珩忽然转身往别处走去,不一会儿背影就变得模糊,她忙提气跟上去。
这片荒原广袤无比,视线红蒙蒙一片,根本分不清方向。
风凰不安地捉着俞珩袍角,四周红雾如粘稠的血粥,每吸入一口都带着铁锈味的腥甜。
她小声道:
“喂,你认得路吗?怎么感觉我们越走越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