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美冥转过头,跟上队伍。

但她的目光一直挂在东侧的方向。

隔着三百米的树林带,废墟的位置被树冠遮得断断续续。

就在这时候,她看见东侧有人脱离了队伍。

一个身影从第三班的行军路线上分出来,先往东南方向走了一段——然后变了方向。

绕了个弧线,朝废墟折返回去。

照美冥停下脚步。

她站在一处矮坡上,透过树冠的间隙,看见那个人蹲在木棚旁边。

放下了什么东西。

然后消失在树林里。

前后不到两分钟。

“照美冥,走了。”前面的队友在喊。

“来了。”

她跟上去了。

一路没说话。

折返的路上,两个班的路线在检查点短暂交汇。

第三班的人在前面走着,她听见其中一个队友随口提了一句——

“枫说东南有异响,去确认了一下。”

另一个接了句:“他说的?那没跑。上次他说有埋伏,还真有。”

照美冥扭开头,没看他们。

但她听清楚了。

原来是他嘛。

他能脱队,是因为他的判断从来没错过。

小队信任他,带队上忍也信任他。

他做到了她做不到的事。

不是因为他比她善良,而是因为他比她有能力。

有能力,才有选择的余地。

照美冥盯着前方的路,脑子里一直在转。

毕业考那天,河边。

他说的那句话又冒了出来。

“如果他足够强,强到有一天能坐在制定规则的位置上,那他就可以亲手把这个考试废掉。”

那时候她觉得这话太大了,像是在说梦话。

但现在她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在说梦话。

他已经在做了。

不是等到坐上那个位置之后才做。

是现在,在自己能做到的范围里,做他能做的事。

一只猫,一个孩子。

小得不值一提。

但在这个村子里,所有人路过那个孩子的时候看都没看。

只有他折返了。

……

那天傍晚,照美冥去了训练场。

……

接下来的日子里,北原枫注意到一件事。

有一次从训练场路过,他看见照美冥一个人在练体术。

同一套连击,反复走了十几遍。

汗把衣领洇湿了一大片,她连擦都不擦。

没找人对练,闷头打磨。

几天后又撞见一次。

还是她,还是一个人。

北原枫没多看,转身走了。

她想变强。

回到住处,他关上门,坐在床沿,靠着墙,想了一会儿。

在雾隐接近一个人,方式很有限。

嘘寒问暖?在这个连队友都可能半夜割你喉咙的地方,无缘无故的热情只会让人觉得你在下套。

刻意制造偶遇?假的东西在假惯了的人面前一文不值。

但有一种方式例外。

一个实力更强的人,看到一个正在拼命的人,指点两句。

在雾隐这种地方,这是唯一不会被怀疑动机的接触方式。

强者的时间很贵。

愿意花时间在你身上,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北原枫闭上眼。

切入点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