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姐你从哪出来的

阳光从窗棂缝里挤进来。

纲手翻了个身,脸埋进被子里,闷哼了一声。

身体很松,四肢软得没骨头似的。

又睡得很沉。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皱了下眉。

她在医院值夜班能瞪眼到天亮,在自己家翻来覆去得折腾一个多小时。

偏偏到了这张床上,沾枕头就没了知觉。

纲手慢慢坐起来。

头发乱成一团,嘴里发苦,一身酒味。

低头看了看——昨天的衣服,皱巴巴贴在身上。

又喝多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把昨晚的事理顺。

做饭,喝酒,聊绳树,又喝酒。

然后——

“那以后每天给我做?”

“……好。”

手指僵在太阳穴上,不动了。

她说好了。

她真的张嘴说了那个字。

纲手一把扯过被子蒙住脸。

闷在里面,骂了句自己都听不清的话。

好半天,才掀开被子,吐出一口气,赤脚踩到地板上。

客厅沙发上薄毯叠得整齐,人不在。

厨房有味道飘出来。

纲手走过去。

桌上摆着一份早餐——白粥,咸菜,一碟煎蛋,半壶温茶。

茶杯底下压着一张便签纸。

她抽出来。

字迹很短。

“你说的好,我当真了。”

纲手拿着那张纸杵在厨房中间,好一会儿没动弹。

脸上的热度从耳根开始烧,一路蔓到脖子。

翻过来,背面没字了。

又翻回正面,盯着看了几秒。

咬了下嘴唇。

把便签对折,再对折,塞进口袋里。

动作快得像做贼。

她坐下来吃早餐。粥和煎蛋都做得不错,一口一口扒完,碗筷洗干净摆回原位。

擦手的时候,目光又往桌上扫了一眼。

便签已经在口袋里了。

纲手穿上高跟凉鞋,随手拢了拢头发,深呼一口气,把脸上的表情捋平。

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绳树一只手还举着,敲门的姿势,嘴巴张着,话说了半句——

“师父,有没有看到我姐——”

声音卡住了。

他眨了两下眼,看清门里站着的人。

“……姐?”

安静了一秒。

绳树的视线从她脸上滑下来。

昨天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散着,酒味还没散干净。

身后是北原枫家的玄关。

他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咧开。

不是那种惊讶的笑,是那种“我全都懂了”的笑——欠揍到极致的那种。

“哦——”

绳树调子拖得老长,双手抱胸,上身往后一仰。

“姐,你昨晚——”

咚。

爆栗砸上去,又快又准。

绳树蹲下去抱头,嗷了一声。

“闭嘴。”

“我还没——”

“不用说完。”

绳树揉着脑门,从蹲着的姿势仰起脸。

那笑容不但没收,反而更灿烂了。

“行,我不说。就问一个问题。”

“不准问。”

“一个!就一个!”

“你试试。”

绳树嘴唇动了动。

纲手抬手。

绳树秒缩,两巴掌护住脑门,退了半步。

“不问了不问了——”

嘴上认怂,但那双眼睛贼兮兮地来回扫着纲手和身后的门,满脸写着四个大字。

纲手深吸一口气。

“你一大早不在家待着,跑这儿干什么。”

绳树理直气壮:“醒了发现你不在家,当然来师父这儿问——”

顿了一下,又露出那个笑。

“还真在。”

纲手拳头攥了。

“我昨天落了东西在这儿,过来拿的。”

“什么东西?”

“跟你没关系。”

绳树往她身上扫了一圈,低头看了看她空空的两只手。

“姐,你空着手出来的。”

纲手一步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