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手喉头动了一下。

她把视线移开,随手拿起旁边货架上一个护腕翻了翻,又放回去。

“这件。”

北原枫站起来,拍了拍手。

他手里那件内甲看着不起眼,灰黑色的,但纲手用手试了试——甲片排列密,内衬弹性好,轻,而且是双层编织。

是店里最贵的那种。

纲手没说什么。

结了账。

两人推门出来的时候,纲手抬了一下头。

街上的灯亮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就暗了,屋檐底下只剩最后一点昏黄的光,收摊的小贩在搬货,零星几个行人踩着长影子往家走。

她回头看了看来时的方向,才反应过来——从下午逛到现在,快三个小时了。

“……这么晚了?”

北原枫也抬头看了眼天色。

“走吧,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并肩走着,都没怎么说话。

夕阳最后的光把两道影子拉得老长,并排印在路面上。

纲手走在他左边,手里拎着装内甲的布袋。

偶尔余光瞥他一眼,他就正好没在看。

等她把视线收回去了,后脑勺上又好像被什么目光蹭了一下。

来回好几次。

谁也没拆穿谁。

到了纲手家门口。

她停下来,转身。

北原枫也停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夕阳从他肩膀后面照过来,她脸上是暖的。

纲手捏了捏布袋的带子。

“今天,谢了。”

“绳树的礼物你挑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

安静了两秒。

纲手正要转身进门——

“等一下。”

北原枫拿出一个小盒子。

纲手看着那个盒子,脚步钉在了原地。

“你什么时候——”

“你戴上好看。”

他把盒子递过来。

纲手接过去。

她自己都没注意到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掀开。

银白色的细链安静地躺在深色绒布里。

就是那条。

她在店里试过的那条。

纲手盯着它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多少钱?我回头——”

“我们的关系,一条项链的账也要算?”

纲手抬起头。

夕阳在他脸上铺了一层暖色。

他的表情很平静,像说了一句很寻常的话。

纲手没再接了。

她垂下眼,把盒子合上,收进怀里,抿着嘴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跨进门槛。

“……晚安。”

“晚安。”

门关上了。

……

门后面。

纲手靠在门板上,后脑勺抵着木头,手里攥着那个小盒子。

她站了一会儿,掀开盖子,把项链拿出来。

绕到颈后,自己扣上了搭扣。

搭扣合上的瞬间,后颈又烫了一下。

明明是自己扣的。

但那个位置记住了下午他手指碰过的温度。

纲手闭上眼。

“……混蛋。”

声音很轻。

嘴角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