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丁的带领下,杨详来到书房。此时,十来个锦衣玉袍的人正与胡雪岩寒暄,胡雪岩的身后胡湘盯着进来的杨详,目光即怀疑又带着期望。
昨日胡雪岩下帖邀请大家来,只说为中法大战之事筹款。本来他们并不想来,这个时候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有余财可供。只是出于胡雪岩的面子和左宗棠的威名所以才勉强应召前来。
当杨详进门时,这些商贾没有人理会他,与胡雪岩初见杨详一见以为这个小小年纪的人不过是胡府中的奴仆而已。
而这时,胡雪岩突然起身,亲自把杨详迎进来,并把他请在左手边坐下。
胡雪岩的这一举动出乎杨详的意料,同时也震惊了在座的众人,他诧异的认真打量杨详,不清楚这是什么人能得商界之领袖胡雪岩如此重视。
待杨详坐下后,胡雪岩郑重向在座诸人道:“这位左宗棠大人的弟子,也是打死法军司令的孤拔的小英雄――杨详杨先生。今日有请杨先生和诸位来寒舍一为东南危局筹款之事,二为解我上海金融风潮之难。”
一听是左宗棠派来的,那筹款是应有之意,可当胡雪岩说出要解金融风潮,众人屏神静气了,这是他们急盼而无门之事。
此时,在座的几乎每个人在风潮中都损失不小,有些已深陷其中难已自拔。就比如胡雪岩在杨详来上海的短短几日,茧丝的价格又跌了不少,他起码得损失百两银子以上。
瞧了一下众人的脸色,每个人都有动容之色,有些人已急不可耐了。
但杨详并不急,所谓国不密败其国、已不密亡其身,这是起码的道理,因此杨详先胡雪岩让府中的家丁远二十米外,无论何人不得靠近书房。
之后,杨详清了清嗓子,朗说到:“我来上海本是为左帅筹款的,但到了上海才知如今的上海已是风雨飘渺之中。这金融风潮害我商民,伤我大清,鄙人思之数日得一些浅见,今日请诸位前辈前来,大家一起商议一下。”
这个时候虽然在众人的眼里还是不太相信这个毛头小人能有什么办法解风潮,但既然胡雪岩都对他重视有加,那肯定不是无的放矢。
“不过,有句我要先说,今日之事你们可以不赞成不参与但今天所说之事谁要是传出去就莫怪我杨说无情,我定请家师左帅抄了他的家不可。”说完冷冷的扫众人一眼,那历经杀场的凶光让在座的众人为之一惧。
接着杨详才把他前日与胡雪岩所说的话再次说了一遍,书房之中除了杨详的话语,其他人都屏声静气的听着。半晌之后,杨详住了口,众人深感震惊。
让官府干预市行,这做起来很难,但对于在座的这些巨商大贾来说也不是没有办法成的。而且此事若真的能成,那在风潮中已损的钱财说不定能补回来一些,甚至还可能有些赚头。
杨详端茶润口,眼睛却瞟着众人。此时他们已不再能气定神闲了,有的目露期望之色,有的虽然双目还闭着但身子已然轻微颤抖。杨详并不着急,如此大事如何能说断就断。
众人却各自在心中盘算,那此已深陷风潮之中的略一思索就觉得可行,反正他们如果不能扳回来败家亡身是逃不掉的。而那些还有些转寰的却犹豫不决,如果不加入那已有损失是板上定钉而且风潮愈演愈烈自己也随时可能被卷入其中,若要是加入的话那就可能被拖下深水,风潮前途未卜更何况要与洋人商战,这谈何容易。但坦若此计能成则不但能获得巨利,挽时局的名声将青史留名,而如若不参与一旦事成自己恐将遗笑天下。如此之两难让他们犹豫不决,这等大事,事关身家如何好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