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盯着杨详,心里高兴啊,这册子是船政学堂里的操典。船政学堂请的是法国教官,所以操典里也有一段法文。这法文说什么自己已经忘了,但这册操典让自己不花钱白白捡了个奴仆。
军官滚滚眼珠,看杨详想‘看他那样多少是读了些书的,这年头读书的人少,而且能读上书的哪能去当奴才,正好这个小子给自己儿子当个书伴。’
旁边围观看热闹的众人脸上带着笑起哄道:“军爷得了个奴才了,军爷得了个奴才了。”
杨详一听,心里不知是该怒还是该哀,国人麻木无知至如此何以为国。不过,不是他先天下之忧的时候,而是要愁自己从一个有功名秀才成了一个奴才了。
要知道在清朝为了一个奴才,不说人生自由了,就是性命也是掌握在人家的手中。
他抢着就说:“军爷,我学的是英文。”
军官一拍桌子说:“本官可不管什么英文法文的,本官只知道这洋文你不懂。既然如此你就是本官的奴才,再狡辩,本官就送你去衙门,先打三十大板再说。”
说完,他一挥手,两个兵丁就上前把杨详按住。杨详早上起来就没有吃饭,又赶了大半天的路,被兵丁一按,疼得冷汗直冒。
很快嘴上被堵上一块不知是擦了多少桌子还是擦了多少臭脚的破布,双手被粗绳反绑着,勒的他生疼。
“把他送到我府上去,交管家看管。”军官对兵丁说道。
“得唻!”兵丁向军官打了千,嘴上笑着答应着。
······
杨详被兵丁押着走了三四里,虽是在繁华的城里,但兵丁押人也无人过问反倒看热的多。街上有巡差路过也只是笑笑而已,问一句的都没有。走了一个小时,杨详被送到了一处大宅子门口,兵丁上前说了几句,一个管家模样的带了三个壮仆出来接过杨详进去。
人被提进了宅门,嘴上的破布给拿了但不给松绑反倒踹了脚,杨详脚弯子一疼跪倒在地。管家打着官腔喝问道:“即是为奴才,可懂规矩?”
杨详现在是‘在人矮檐下,不得不低头’,虽然他看这尖嘴猴腮,一副狗人势的管家一肚子不爽,但旁边站了三个手提粗棍的壮汉他也只得恭谦的说:“小的懂规据的,也能守规据。”
“能守规矩?好,懂规矩守规据就好。本府对进宅的奴才的规矩是先一顿杀威棒。”
“啊!”杨详还没想明白杀威棒是什么意思,马上就一顿乱棍就过来。
轻轻重重的十来下,还好没下死手,不过身上也是青红紫白,阵阵的生疼。
管家笑咪咪的看着,壮丁打过后他说道:“我现在给你说说本府的规矩。”
嗦哩八嗦的一大堆,杨详身上疼着呢,只断断续续的听了一些。知道这是福州绿营千总马良胜宅子,也就是那招募兵勇军官的宅子,马良胜是从六品的武官。还有什么内宅外宅,儿子丫环什么的,总之叫他做的才能做,不叫他做的一律不能做。
杨详心里怕极了,他从没挨过重一点的揍,今天这一顿可真是打怕了。他摊在地上小心的说道:“小的初来乍到,府上的规矩小的是不太懂的,不过以后一定守规矩,也还得多多听管家的教诲。”
这话说的杨详自己心里都泛恶心,心里将这管家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个遍,重点都在女性身上。
管家见他孺子可教,也不愿再计较,他管一大家子的事,耽误这些时间,多了。
“好了,看你还有几分机灵劲给你松了绑,不过要记着紧守规据。今日吃杀威棒,且让你休息一午,晚间老爷回来或许还有计较。”
管家甩着马蹄袖,一步三摇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