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又有些恐惧的小孩子也睡不着了,围在杨详的屋外偷偷的看了几眼,大呼小叫的去了。这时,杨详才有功夫认真的打量围绕在他身边的村民们,看他们的样子过的都不太好,脸色都不太好,菜黄菜黄的,没有一个身上的衣服没有补丁的,而且还拖着一条带着味道的辨子,只有杨详身上的衣裳是崭新的。虽然杨详的衣服崭新但是没有一个人会愿意去穿,因为这衣服有个名称――寿衣。
人活着,寿衣却穿起来,这知道了对谁的心里都不好受,杨详觉得身上如芒在背,这事必须马上处理,迫在眉睫。
他与众人说了几句,答应过两日好好谢过热心的村民,送走了他们,赶快脱掉这一身的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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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春色,江南的雨,令人又陶醉令人愁。
烟雨飘渺的福州城外,望着眼前小桥流水人家,一派平常江南村郭景色,杨详却是一连呆呆看了三天。潇潇雨菲,落在天地间一片白茫茫,有道江南好,有道江南秀,而他的眼里却是真真迷茫。
粗布短衫的村民扛着农具经过他的身边,偷偷的瞄了他一两眼,好奇、迷惑,间或带有点羡慕。
村妇们聚在一起时家长里短,这几日多了一个话题――杨少爷。
“杨少爷本是一书呆子,日日只在屋中念书,就算其父母过世,屋中也没断过书声,现今已三日只呆呆的看雨,也不知这雨有什么好看?”
“是啊!这莫不是傻了,一个农户家的读个什么书,天天念书也有个七八年也不见考个秀才,领上县里的廪米,要我说他就是个书呆子,”
“就是,自从他老子走了后,也不知农事,现在读书读的家也败了。想想是可惜,要是前两年他老子在,人家称呼他一声少爷,模样又俊俏提亲的都踏破门槛了,可他老子说走就走,因为守孝断姻缘现在恐怕是难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一大群的女人在一起八卦就开始越来越玄了???
“别小看了,落了水的凤凰还是凤凰,再几个月杨少爷就守完孝了,听说邻村的吴员外开始打听了???”
“吴员外?吴家那小姐我是见过的,那模样,啧啧,跟东头的傻丫头有的一比???”
“话不是这么说,虽然吴家小姐模样是那个一点,但吴家有地三百亩,听说在城里还有两间铺子,而且吴家是独女,这可是白赚的家业啊。”
“莫说吴小姐了,我可听我混家说,县上的旺材铺的刘老板也打听杨相公。去年,我跟混家去县上路过那旺材铺,看见那刘老板的小女,那模样真宜家旺夫的,只是刘老板还有两个儿子,恐怕家业是没杨相公的份了。”
“要我说还是吴小姐好,有家业的????”
“我看刘老板女儿好,宜家旺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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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里的女人嗓门大,也不知她们有意还是无意,杨详一字一句的听在耳朵里。
他摇头苦笑,现在连自己怎么活下去都不知道,她们就给自己安排女人了,还说两个什么人啊,什么不是当上门女婿就是要自己娶一个旺材铺的女儿,难道自己喜欢她的嫁妆里连寿材也安排好了。
怎么说自己也是个读书人,读书人就是要有读书人的志向,怎么也要娶一个或许在这个时代能娶几个如花似玉沉鱼落雁的娇人。当然理想是很丰满,但现实太骨感,本来杨详家里还有几十亩的地,虽然朝廷税赋重,但好歹也能免强填饱他的肚子。可这两年杨详不事生产,而读书是要花大价钱的,又不懂理财坐吃山空,半花半骗的只剩下十来亩地,现在再演一出假死的戏,村里公议把他的地卖了给办丧事,十来亩的地可值不少的银子,可族老和众人欺他年幼都说把银子用在丧事上了,杨详这初来乍到的也不知该怎么办,只好认了,所以现在的杨详就剩这间破屋了。
看了三天的雨,理了理混乱的思绪,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只是这样的苦日子让杨详太难熬了。一日三餐是半点晕腥不见,没有肉难办,更可气的是还少盐,虽说南方人口味淡点,可煮菜时盐是数着粒的放的,正映了一句话淡出个鸟来了,但毕竟一斤盐的钱都可以买上两斤肉了,这是什么盐价啊!
看了三天的雨,在这白茫茫的世界里,杨详的心情随着雨过天睛也明朗了起来,即来之则安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是该想想什么时候能饱吃一顿肉,当然要多加两勺的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