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肚子里有活物,这活儿有点脏

这年轻人的本事,深不见底。

王正德心里那点残存的傲气,这会儿是真的碎干净了。他甚至有点庆幸——幸自己刚才没跟这人硬碰,不然丢的可能不只是脸。

江楚站起身,拍了拍手,转头看向那个还跪着的汉子。

“那老头现在在哪儿?”

汉子哆嗦地指了指门外。“鬼、鬼市……他说他在那儿等您……”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他说要是您敢去,他就让您有来无回。”汉子的声音抖得不成调,“他还说,这蛊母被您收了,他手里还有更厉害的东西……”

江楚听完,笑了一下。

“更厉害的东西。”他重复了一遍,把兜里那个还在撞的瓷瓶掂了掂。

林雨晴走过来,压低声音。“江先生,警察还在这儿,要不让他们跟你一起去?”

江楚摇头。“警察抓不住他。那老头一身邪术,普通人近不了身。”

“那你一个人去?”

“不然呢?”江楚往门口走,“他既然点名请我,我不去,多没面子。”

林雨晴追上两步。“我陪你。”

“你去干什么,给他添个下蛊的活靶子?”江楚头也不回,“开车。送我到鬼市口就行,剩下的你别跟进来。”

林雨晴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江楚已经走出了大厅门口。

台下的记者呼啦一下想跟上去。

江楚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

“今天的事都拍到了吧?”

记者们点头。

“那就好写。”江楚说,“第一人民医院的招牌,我留着。名字也不改。”

“就是从今天起,这医院姓江了。”

说完他上了车。

劳斯莱斯的引擎响起来,从人群里挤出去,往城西开。

车里,林雨晴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看了江楚一眼。

“江先生,你兜里那个瓶子……那虫子真跑不出来?”

“跑不出来。”江楚闭着眼,“瓶子是玉的,它啃不动。”

“那你留着它干什么?”

江楚睁开眼,“钓鱼。”

林雨晴没听懂。

江楚也没解释。

他心里想的是别的事——阿九手里还有更厉害的东西,这话不像是虚张声势。噬心蛊的蛊母都舍得扔出来当诱饵,那老头藏着的,怕是比这更麻烦。

给林清婉下蛊的是他,可下蛊的目的是什么?一个躲在鬼市的老巫,跟江城首富的女儿,能有什么仇?

背后是不是还有别人?

江楚摸了摸胸前那枚龙形石坠。石坠温的,安静。

车越开偏,路两边的楼越来越破。

“到了。”林雨晴把车停在胡同口。

江楚推门下车。

胡同里黑黢的,那股霉味比昨天更浓。

他往里走了两步,停下。

胡同深处,那间铁皮屋的门开着,里头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门口摆着一张小板凳。

黑巫阿九就坐在凳子上,手里捧着个比昨天那个大一圈的黑木盒子,正笑眯地看着他。

“来了。”阿九说。

“来了。”江楚站住。

阿九把盒子往膝盖上一放,掀开了盖子。

盒子里没有虫。

躺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女人,江楚不认识。

阿九用枯瘦的手指点了点照片。“认得她不?”

“不认得。”

阿九嘿一笑,露出一嘴黑牙。

“不认得就对了。”他说,“她是你娘。”

江楚站在原地,没动。

胡同里的风灌进来,卷着那股霉味,绕着他打了个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