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倒也过得丰盛富足,虽然入冬后下了两场大雪,终究适可而止,没造成太大灾难,又因这两年风调雨顺,沈忱治理有方,连民间也是一片祥和喜乐氛围。
连着几日,沈忱和梁氏各处应酬吃酒,家中也置办酒席宴请同僚好友,一大家子只忙得脚不沾地,连沈素年想躲片刻清静也不能。
好容易过了元宵,该应酬的应酬完,该请的也都请过了,梁氏要在府里好好歇一歇,不用云姨娘何姨娘过去伺候,一家子难得清静了一日。
用过午饭后,云姨娘在榻上打盹儿,沈素年和秋菊碧萝便在暖阁描花样。画了一会儿,三姑娘抬起头捶捶脖子,一边苦笑道:“低头时间长了,脖子有些酸,我出去走走。”
碧萝连忙道:“外面冷,出去了还得换大衣裳,且这屋里温暖如春,一冷一热间容易着凉,不如我给姑娘捏捏,你就在炕上歪一会儿?”
沈素年想想也是,便在软枕上歪了身子,碧萝过来给她捏着肩膀脖子,只听主子笑道:“你这功夫是越来越好了。”
碧萝也笑:“还不都是练出来的,我这有日子没给姑娘捏了,从前咱们做野鸡做手套的时候,哪天晚上睡前我不给姑娘捏一阵子。”
沈素年感叹道:“谁说不是呢,所以说赚钱不容易啊。”
“咱们这就算容易的了。”碧萝倒是知足:“就那么只野鸡,木头刻出个形状,填点东西粘上毛,多说要仔细些,手还要巧一点,但做出来一只,就能卖五两银子,我的天!姑娘没听四少爷说?市集上的真野鸡,不过就一两银子一只。”
沈素年道:“真鸡如何同我这假鸡比?真鸡没几天就腐烂了,我这假鸡却可保四五年的鲜艳亮丽光洁如新,五两银子又如何……好吧,确实不便宜,但架不住有人买啊,这钱咱们赚得心安理得。”
“是是是。”碧萝扑哧一声笑:“又没强买强卖,自然心安理得,左右还是姑娘有见识有手段。我和秋菊也跟着您得了不少好处,我们还能沉稳些,那些小丫头,这个年不知过得多高兴,买了许多零食,今年可算是让她们吃够本了。”
沈素年舒服地闭上眼睛,淡淡道:“大家高兴我也开心,只是有一条,还是要好好嘱咐她们,闷声才能发财,万万不可张扬出去。”
“是,我和秋菊天天耳提面命着呢。”
碧萝话音刚落,忽然就听院中一个小丫头惊叫道:“六姑娘……六姑娘您这是……”
不等说完,沈素年和碧萝也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咚咚脚步声,两人这一惊非同小可,素年坐直身体,沉声道:“六妹妹跑得这样急,是发生了什么事?”
一边说着,早站起身,只见房门被一下推开,沈素君气喘吁吁跑进来,两只眼睛亮晶晶地往外放着光,见沈素年愕然,她三两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大声道:“三姐,三姐你知道吗?你听说了没有?”
“我不知道,更没听说。什么消息啊?把你激动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