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两藩互杀,我自观火

二人战意昂扬,摩拳擦掌。

唯独苏文彦思虑更深,拱手谨慎道:“主公,此刻出击,固然能赢,却也会损耗我军精锐。城内伤兵未愈、粮草紧缺、箭矢不足,一旦强行参战,落霞也会元气大伤。”

莫振山目光始终平静,凝视远方厮杀战场,缓缓摇头。

“不急。”

短短二字,沉稳笃定。

他抬手指向远方战阵,缓缓拆解局势:

“草原铁骑擅攻不擅守,近战凶悍却不耐久战。山南藩军擅阵不擅速决,稳扎稳打却缺少破局锐气。”

“此刻二者战力尚存七成,我们出城,是险胜,也是惨胜。”

“让他们打。”

“打到筋疲力尽、打到死伤过半、打到军心崩溃、打到无力再战。”

“我们要的不是惨胜杀敌,是零损耗定北疆。”

三人瞬间恍然。

主公布局从来不止一战输赢,而是全盘长治。

莫振山目光微凝,继续下令:

“楚烈。”

“末将在!”

“率五百铁骑列阵北门,披甲待命,只观不战。敌军若有溃兵逃向落霞方向,一律驱回战场,不许一兵一卒靠近城防。”

“遵命!”

“周河。”

“属下在!”

“全城民壮、守军继续固守城防,修补城墙、打磨器械、清点粮草。敌军大战,我们不休整、不松懈,借机夯实所有战备漏洞。”

“遵命!”

“苏文彦。”

“属下在!”

“即刻草拟战后安抚、收编、边境三策。待两军战损见底,我们便出面收尾,定北疆新秩序。”

“属下即刻落笔!”

军令井然,各司其职。

落霞全城严阵以待,却始终按兵不动,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看着外部两强死斗互耗。

……

荒原战场,血战持续两个时辰。

草原骑士冲锋一波比一波疲弱,尸骸堆积层层叠叠,四千铁骑已然折损近半,剩余人马刀口卷刃、战马带伤,再也无力突破藩军阵型。

山南藩军同样伤亡惨重,方阵被冲得七零八落,盾牌残破、箭矢耗尽,数千兵马苦战至今,早已力竭气虚。

张怀安立在后方高坡,看着眼前惨烈战局,脸色铁青,满心悔恨。

他本想坐收渔利,却被流言挑拨,被迫与草原死拼,白白损耗大量精锐,反倒让城内的莫振山坐观虎斗、毫发无损。

“该死!中计了!”

张怀安咬牙低吼,瞬间想通所有关节。

从草原莫名调转兵锋,到两军仓促开战,处处透着刻意,必然是落霞暗中挑拨!

可此刻醒悟,为时已晚。

拓拔烈浑身浴血,坐骑连中两箭,望着麾下死伤遍地的族人,目眦欲裂。

他终于彻底清醒——

自己与张怀安,全都成了那座小小边城的棋子。

乌戈捂着肩头伤口,气息粗重,沉声急道:“狼王,不能再打了!再拼下去,我们全军要葬送在此!立刻撤军北归!”

拓拔烈死死盯着远处巍然不动的落霞城墙,恨意滔天,却无可奈何。

“鸣金!撤兵!”

苍凉的草原鸣金声响起。

残存两千余草原骑士放弃厮杀,狼狈调转马头,朝着北原荒原仓皇撤退,一路丢盔弃甲,再无半分来时凶悍。

另一边,张怀安看着草原远撤的背影,看着自己伤亡过半的兵马,再看向那座始终静默、稳如泰山的落霞邑,心底寒意彻骨。

他不敢再战,也无力再追。

“收兵,固守大营!”

十里荒原,尸横遍野、血色斑驳。

两大强敌,一逃一滞,两败俱伤。

唯独落霞,兵甲整齐、城垣完好、军民无伤,坐收全局大势。

城楼之上,莫振山迎风而立,眼底清亮如炬。

三方博弈,终分胜负。

北疆最大的两处外患,经此一役,尽数战力崩塌、锐气尽失。

乱世棋局,自此,落霞已然从夹缝求生的孤城,一跃成为真正的北疆主宰。

莫振山轻声开口,字字落于风里:

“乱局已破,北疆当定。”

“接下来,清扫残敌,收束边境,立我落霞法度,筑我北疆铁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