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清瘦,夜风吹得体恤鼓起,更加显得肩膀淡薄。
是云烬川。
纪凌寒认识,也见过,但这是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他。
鼻梁高挺,睫毛长而密垂落眼睑,皮肤几乎透明,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将这张本就阴柔的脸更添几分脆弱。
门厅灯光源从上至下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圈昏黄的光圈。
原本他只是垂眸站着。
视线盯着地上斑驳的灯影,直到听到引擎声,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眼。
却在看清眼前景象时,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姐姐,正被她的丈夫抱在怀里。
大掌紧紧扣着腰肢,冰蓝色礼服裙摆随着动作摇曳,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但更让他视线发烫的是她的唇。
水润肿胀,像是被狠狠汲取过,唇角还沾着未尽的水光。
漆黑瞳孔里倒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云烬川喉结剧烈滚动。
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为什么。
这种画面他不是第一次见,可为什么这次会觉得这么刺眼。
看一眼都忍不住嫉妒。
云烬川只用一瞬间,就将自己刚刚破土而出的敌意压下去,迈步迎上去。
把纪凌寒当成空气,漆黑的瞳孔盯着云舒,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像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归的小兽。
“姐姐,你回来了。”
纪凌寒再一次被云舒刷新认知,低头不可思议地问她。
“你怎么把他带回来了?”
“我弟弟,带出来跟我一起住几天怎么了?”
“那是我们的婚房。”
“那咋了?”
云舒满不在乎,拍拍他的手,“放我下来,到家了,我自己进去就行。”
纪凌寒抿紧唇,被她气得胸口起伏。
松手将人放下,转身拎过周特总手上的保温盒,语调不可避免带出些情绪。
“鸡汤,我让那边的人做好了送过来的,回去记得喝。”
“唔...”
云舒应着,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晶亮的水珠,挂在眼睫上欲坠不坠。
见状,云烬川伸出苍白的手掌,掌心向上。
“给我吧,纪总。”
纪凌寒看了眼云舒。
却见那小没良心的已经自顾自开门进去了。
而云烬川站的位置,正好能挡住他跟进去的路径。
他就站在原地,伸着手,没有探进一步,也没有收回,只静静等着。
纪凌寒上前一步,把保温盒稳稳放在他手上,语调平静。
“转告她,后天一起回纪家老宅。”
“好。”云烬川握紧保温盒把手。
低垂的眼眸将所有情绪掩盖。
纪凌寒是故意的,他在宣誓主权,告诉自己他们才是正儿八经的夫妻。
可是,就算他们是夫妻又怎么样?
姐弟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牢固的关系,不是吗?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正眼看纪凌寒一眼。
就如他也不曾多看自己一眼。
两人之间甚至没交谈过几句。
但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双方都感受到了。
云烬川回到屋里,将保温盒放在茶几上。
见云舒摊在沙发里,眼皮半阖,眉梢眼角都泛着困倦。
“回楼上去睡吧。”
“唔...”云舒哼唧着,却不想动。
云烬川便上前,犹豫了下,“那我抱你上去?”
“好~”
那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股困到极致的慵懒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