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日(求月票求打赏!)

放羊的公主零 张泊宁Isabe

第一百一十四日。孔洞之后,无声蔓延。

那根煞气晶针并未刺破天幕后继续向外探出,它只是悬停在那个微小的孔洞边缘,像一根插在脓包上的引流管。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泄漏,没有绚烂的光影爆发。污染,是以一种最安静、最令人胆寒的方式进行。

先是“质感”。

孔洞边缘那层灰暗的天幕薄膜,原本像陈旧的油布,坚韧而油腻。此刻,接触点周围的“质感”正在发生微妙的改变。那是一种视觉上的欺骗,一种认知上的亵渎——薄膜开始变得像……皮肤。一层刚刚失去水分、开始萎缩的人类皮肤。毛孔、细纹,甚至隐约的毛细血管纹理,都在那灰暗上浮现、蔓延。更可怕的是,这层“皮肤”并非静止,它在极其缓慢地、有规律地“呼吸”。每一次微不可察的起伏,都伴随着一次从孔洞深处传来的、类似便秘般的“咕噜”声。

紧接着是“气味”。

煞地原本充斥着焦糊味、腐败的甜腻味和菌丝的霉味。但从那孔洞中,飘出了一丝截然不同的气息。那不是气味,而是一种能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滋味”——苦涩的胆汁味混合着铁锈的腥甜味,中间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奶腥气。这滋味钻进裂缝深处那些游荡的、由南芥记忆碎片幻化的幽灵鼻腔里,让它们原本扭曲的动作变得更加癫狂,仿佛被勾起了最深层的、连自己都已遗忘的生理性厌恶。

灾厄之子似乎被这变化取悦了。它不再满足于在裂缝口仰望,庞大的身躯开始蠕动,五道死寂气流托举着它,缓缓上浮,直到它那裂口状的“嘴”正好对准了那个孔洞。它没有吞噬,而是像亲吻情人般,将那张能吞噬光线的嘴,轻轻印在孔洞下方的天幕上。顿时,那片“皮肤”似的薄膜开始向它的嘴角收缩、褶皱,仿佛在被吮吸。每一次吮吸,都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污血色泽的“流光”,顺着薄膜的褶皱,流入它口中。灾厄之子暗红的眼芒随之亮起又黯淡,像是在品味一道绝世的佳肴。

黑色晶像悬浮在一旁,琉璃表面倒映着这荒诞的一幕。它胸口的缝隙微微开合,那缕煞气晶针不再只是悬停,而是开始以一种极高频的、肉眼无法捕捉的频率“震颤”。这震颤通过连接的丝线,传导至灾厄之子,再经由灾厄之子与天幕的接触点,放大成对外部世界“真实”规则的冲刷。

它在“调谐”。

它在调整污染的波长,试图与外部世界的某种基础频率共振,从而让这涓涓细流,演变成一场席卷一切的洪灾。

……

第一百一十五日。妄念回响,真实皲裂。

外部世界终于有了反应,但不是反击,而是……“感染”的症状。

透过那个微小的孔洞,可以看到另一侧并非预想中的星空或云海,而是一片模糊的、不断晃动的视野,仿佛透过一碗浑浊的洗脚水看世界。但在这晃动中,隐约能辨认出一些景象:连绵的、颜色过于鲜艳的群山,天空中悬挂着三个大小不一、散发着惨绿光芒的“太阳”,大地上流淌着粘稠的、如同熔岩般的彩色河流。

这景象本身并无异常,异常在于细节。

一座巍峨的绿色山峰,山脊线条突然开始像蜡一样融化,融化的“蜡”不是岩石泥土,而是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它们张大嘴巴,无声地呐喊,然后又重新凝固成山体的一部分。

一条流淌着荧光紫色液体的河流,河床底部突然凸起,形成了一根巨大的、还在搏动的血管,血管壁上粘连着类似鱼卵的、半透明的囊泡,每个囊泡里都蜷缩着一个缩小版的、正在自我缝合的南芥。

天空中那三个惨绿的太阳,其中一个的表面,悄然浮现出黑色晶像琉璃下的那个“笑脸”裂痕图案,那笑容不断扩大,逐渐覆盖了整个日面,让那片天空都显得狰狞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