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去哪儿了

一丝微弱的、劫后余生的庆幸刚从心底升起,又被她死死按了下去。

还没结束。

她推开自己房门的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吱呀——”那声音在万籁俱寂中,依旧刺耳得惊心。

屋里一片漆黑。

没有点灯。冬蕊大约以为她还在书房当差,或是早就歇下了。

也好。她心里想着,松了口气,反手想将门带上。

可她的手刚碰到门板,就僵住了。

不对。屋里有人。

不是错觉。那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存在,无声无息,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这方寸之地的所有空气都抽干了。

檀晚音的呼吸停了。

她背后的衣衫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脊骨上。

她僵硬地转过头,借着从窗棂透进来的、那点微不足道的鱼肚白天光,看向屋子正中。

那张她用了多年的黄花梨木圆桌旁,端坐着一道人影。

玄色的衣袍与深沉的夜色融为一体,只有肩膀的轮廓在微光下,现出一段冷硬的弧度。

他没有动,甚至没有呼吸声。像一尊没有生命的、来自幽冥地府的石像。

可檀晚音知道,他活着。并且,在看她。

那目光穿透黑暗,精准地钉在她身上,冷得像腊月的冰。

檀晚音腿一软,扶着门框才没让自己瘫下去。

是萧无寂。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自己的院子里,被她加了料的安神香熏得不省人事吗?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中炸开,又瞬间被冻结成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灌了铅,发不出任何声音。

黑暗中,那道身影终于动了。

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一个极细微的动作,却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跟着凝滞。

然后,她听见了他的声音。

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枯叶。

“去哪儿了?”

那三个字,像三根淬了冰的针,扎进檀晚音的耳膜。

屋里太黑了。她看不清萧无寂的脸,只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像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镇得这方寸之地连空气都凝滞了。

冷汗从她脊背的沟壑里渗出来,瞬间浸透了贴身的布衣。

她扶着门框的手指,死死抠着上面的雕花,指甲断了也浑然不觉。

不能慌。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

“回侯爷,”她开口,声音出口才发觉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奴婢……奴婢睡不着,去了趟院里的小佛堂,为您点了支平安香。”

一个还算周全的借口。夜半祈福,听起来也合情合理。

她等着他的反应。可他没有反应。

他依旧坐在那儿,一动不动,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黑暗被无限拉长,沉默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勒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就在檀晚音以为自己会在这场无声的凌迟里崩溃时,他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