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边玄武和几个小辈叙着话，内里暖阁的凝竹也听到了，只是她一颗心全放了秦漠阳身上，一点点感受着他元神的恢复，眼睁睁地看着他从昏睡醒来。

玄武天境灵气极为充足，秦漠阳经玄武理顺了真元，调回了元神，醒来时便已经好了七、八分，见凝竹正担心地望着自己，不由心一暖，伸手与她相握。

凝竹这一刻险些喜极而泣，她又感到了两人间的那一丝牵系。“我们去见真武大帝吧。”

秦漠阳点了点头，携着凝竹的手一同到了大殿。片刻的工夫凝竹已经用心境通将之前玄武之言向他转述了一遍。

秦漠阳见了玄武，以道门晚辈之礼相见。玄武受了他的大礼，道：“你们也坐吧。”

待两人坐好，玄武道：“世无常道，道法亦因人而异。然悟道之路何其艰辛，你们那厢红尘人，多了些急功近利，少了颗平常之心。道法传下不足千载，便有自诩聪明之士改弦张，其为左道之始。其后之人渐以左道为正，以神通为所求，终本末倒置。”

银月、若梅听得一头雾水，凌空和凝竹和稍好一些，只有秦漠阳听出了玄武言所指，问道：“斩情之法也是左道么？”见玄武颔首，又道，“虽是左道，却不得不为。以情入道，其可为也？”

玄武道：“天可有情？”

秦漠阳一怔，呆呆地出起神来。

凝竹见了又担心起来，道：“他怎么了？”

玄武笑道：“没事，由他去想。你回来这么久，还不去见见你母亲么？”

凝竹道：“自然是想的，只是我父亲……”想起父亲为自己丧生，若让母亲知道，不知将是怎样一番光景。

玄武道：“你父亲尚有一丝神识未泯灭，游于三界。我已经将其引回这里，存于天常山，现由你母亲看护。料想千百年间，他总能恢复真身。你父性情于过高傲，命该有此劫。”

凝竹闻言大喜，朝玄武拜了下去。

玄武挥挥手道：“去罢。”

凝竹看了秦漠阳一眼，见他陷于苦思之，对刚才武玄的那番话恍若未闻，轻叹一声，飘身出殿。若梅本想跟她去，想了想又觉不妥，便没有动。

玄武道：“你们可自去游玩，亦可此静修。但要先明本性，何去何从，早做打算。”

三人拜谢之后，也离了大殿，四处去游荡不提。殿只剩下了玄武和秦漠阳二人。

玄武和凝竹等人的说话秦漠阳也听见了，几人出殿他也看眼里，只是心无旁骛，根本没什么反应。

他元神大成后，斩情之法随之而生。他知道这是入人仙之门，要离开那畜生道，只有走这条路。但他心极为不甘，便冒了一个风险，神识留下一个印子，只待回去之后，大不了散去元神之修。

可凝竹又怎么知道他这般所为，伤心之下便要回到母亲身边。秦漠阳虽有些无奈，但想这也算是成全了她的心愿，而且轩辕雪松想必也想让女儿回去。他的一番所为，为的也是回到父母那边，便带几人到了玄武天境，凌空等人这边修行，总要好过回去。

有时做法虽好，若不说明，不免会有些误会。虽然秦漠阳靠着神识的那丝印记说出了还有再见之期的话语，但凝竹正惑于情，怎么受得了那般绝然之别，他破开虚空之时，终于成了祸事，人仙之境被破了。

这一番变故，也无法去细较是非得失。只是玄武竟然告诉他，登仙忘情竟然是左道之法？

以情入道，其可为也？

天可有情？

一向以无道而修自居的秦漠阳此时也不禁迷糊起来，他觉得自己离那道门近了，伸手去摸，却什么也没有。

本心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