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没有立刻答应。“大人想拿他们做什么?”
赵洪泽叹了口气说道:“你怕死,难道本官便不怕?”
“义宁府原有三营兵马,如今被抽得只剩一个空架子。侯世安身边还有府衙的护卫,我赵家在这里却只有几十名护院。”
“前方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真有溃兵进城,或者哪个校尉见城里空虚,忽然也想学宁王清一清君侧,你让本官拿笏板跟他们拼命?”
林渊忍不住笑了。“赵大人说得有道理。不过我先把话说明白。”
“这五十人可以暂时听您调遣,护您和赵家人的安全没有问题。可不能把他们编进府军,更不能哪边来了命令,便让他们出城拼命。”
“放心。”赵洪泽道:“借了你的人,本官自然会善待。”
林渊想了一阵,最终点头。“好。我给您留一名队正,五十个人。都是练过几年、见过血的。”
赵洪泽神色也认真了一些。“这份人情,我记下了。过些日子,等路上稍微安稳些,我会让他们带着我的亲笔信去一趟赵氏祖地。”
“族里会拨一笔银钱过来。五十人的粮饷另算,剩下的给你继续养兵,我不会白用你的人。”
说到这里,他看着林渊。“还有一件事。”
“赵大人请讲。”
“若义宁府真出了乱子,我会让人送信去云阳。信一到,你得尽快带人过来。至少要把我这一房的人接出去。”
林渊已经听懂了。赵洪泽留下这五十人,是为了眼下护身。
给银钱、许诺赵家祖地的关系,则是准备往云阳身上压一份筹码。
说到底,赵洪泽也在给自己留后路。
林渊点了点头。
“只要赵县令还在云阳,赵家的人来了,我不会把他们关在城外。”
“好。”赵洪泽终于露出一点笑意。“有你这句话便够了。明日寅时,你从城南旧驿道绕过去。那一带巡检的人,我会让他们换防。”
“把并州营旗帜收起来,还有,让那些骑马的绕道而行,千万别把声势搞大了,眼下你必须要低调行事。”
林渊站起身,郑重抱拳。“卑职明白,多谢赵大人。”
赵洪泽摆了摆手。“不必客气,回去之后好生发展便是。”
林渊笑了笑。“知晓。”
第二日寅时,旧草场里的队伍便开始拔营。
林渊从二百五十名脱产士兵中,挑了一名做事稳当的队正,又留下五十名精锐。
临走以前,他将那名队正叫到面前。
“从今日起,你们暂归赵大人节制。只负责保护赵大人与赵家的人。没有我的命令,不编府军,不跟任何人出城打仗。”
“若义宁府真守不住,第一件事便是护着赵大人撤出来,再派快马回云阳送信。”
那名队正抱拳应道:“大人放心。人活着,我们便活着。人若出了事,我们也没脸回去。”
林渊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天亮以前,一千四百余名云阳人绕过义宁府城,踏上南返的旧驿道。
并州旗全部收进车里。一百多匹战马分作前后几队,外面罩着粗布,尽量不让人一眼看清甲具。
赵洪泽果然已经打过招呼。沿途巡检只远远看了一眼,没有上前盘问。
几日后,云阳县的城墙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
远处还有新修水渠留下的土埂。田里的庄稼已经开始发黄。
不少民夫看见熟悉的村道,当场便笑了出来。有人高声喊着自家村子的名字,还有人坐在粮车上,眼眶一下红了。
林渊骑在马上,看着越来越近的城门,胸口那口一直没有彻底松下去的气,总算吐了出来。
真应了那句老话: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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