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行道:“晚辈不敢忘怀。这帮歹人我与昙柯迦罗大师原是见过的,起初误以为是一支商队,不成想却是中土的邪教组织。我见其中一人背心文有鸟图腾,这正是中土六合教的标识。六合教徒工于心计,我与昙柯迦罗大师都曾吃过他们的苦头,他们此次乔装成商人掳走鬼斧神刀先生,必有天大的阴谋。若是与之硬拼,难有胜算。既然他们不远万里跑到天竺行凶绑架,依我看,短时之内鬼斧神刀先生性命无忧,当务之急先安顿好四位长老和昙柯迦罗大师,随后我便重返中原暗中察访,真相自会水落石出。”
波耶哲泪花点点:“我不想知道什么真相,我只要阿爸。”
昙柯迦罗忽道:“是了,是了,小僧被囚六合教炼狱期间,九幽尊主曾发现小僧禅杖上鬼斧神刀先生所提落款——受命于天,既受永昌八字,于是派……派五音女婢……逼……逼问小僧落款是何人所书。”
路西行心说:“被捕入狱时,曾听狱卒对姑布子卿说什么让五音女婢色诱昙柯迦罗,原来正是为了此事。逼问?嘿嘿,昙柯迦罗,该是色诱才对吧。”
昙柯迦罗续道:“小僧怕九幽尊主有不良企图,因而并未回应。莫非九幽尊主与鬼斧神刀先生有甚瓜葛?”
路西行皱眉思索:“寿命于天,既寿永昌,那不是九幽老贼传国玉玺上篆刻的文字么,明悉陀长居天竺,未曾涉足中土,怎生知晓?”转问昙柯迦罗:“鬼斧神刀先生为什么会在禅杖上刻上那八个字呢?”
昙柯迦罗道:“小僧与鬼斧神刀先生算是忘年交,年前初次到中土白马寺传话,鬼斧神刀便为小僧特意打造一柄禅杖,落款‘寿命于天,既受永昌’八字,只说是以此告慰先人。”
路西行隐约察觉到一丝线索,转问波耶哲:“祖上不是天竺本土人氏么?”
波耶哲呜咽道:“阿爸说,我家祖籍在中土咸阳。四百多年前,先祖是中土皇帝的臣子,皇帝性情暴戾,先祖在随他出巡途中被杀死,先祖家眷获悉之后害怕皇帝赶尽杀绝,所以就逃到天竺,再未踏足中土半步。可惜历经数百年光景,先祖留下来的遗物就只剩下这一颗吊坠啦。”说着即从颈项取下吊坠。
但见吊坠色如瓷松,质地细密,路西行早年干盗墓行当,对这类东西向来敏感,几经推敲,断定这吊坠应该是一块绿松石。路西行忽地浑身一颤,暗道:“四百多年前,大概在秦朝左右,绿松石!是了,和氏璧是绿松石,当年咸阳玉匠孙寿为秦始皇雕刻传国玉玺,将和氏璧一分为三,一份雕成玉玺,一份流传后世,为东汉张道陵所得,继而做成天师大印,一份则离奇消失,莫非是被孙寿家属逃亡时带走?波耶哲这块吊坠极似和氏璧,难道明悉陀就是秦始皇的御用玉匠孙寿的后代?怪不得第一次见明悉陀时就觉得他像极了天坑墓室中的一只厉鬼,那只厉鬼想必便是孙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