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只鸭子在水里扎猛子,屁股朝天,两只脚蹼在水面上划拉,逗得何雨柱指着大喊:“崔哥你看那鸭子,屁股比脑袋大!”
骑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大兴县地界。
孙必光早早让人找好了地方。
护城河边一片缓坡,坡上种着几十棵老杨树,杨树底下铺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塌塌的。
坡下就是河,水清得很,能看见底下的沙石和游来游去的小鱼。
几个伙计从车上卸下油布、水壶、碗筷,又有人去河边搬了几块平整的石头垒成灶。
马红手脚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火升起来了。
崔天阳没有坐。
他把帆布袋往油布上一搁,跟马红说了句“我去转转”,就顺着田埂往河边走。
身后是伙计们嘻嘻哈哈的笑声,有人在说昨晚听来的相声,有人在比谁骑车骑得快,何雨柱已经开始跟马红抢花生米吃了。
那些声音被风一吹,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走上一条窄窄的田埂。
田埂两边是刚翻过的土地,泥土的深褐色在日头底下泛着油润的光。
可崔天阳蹲下来,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搓了搓,眉头就皱起来了。
每天系统签到,虽然大多都是琐碎的东西。
可一些知识也经常能签到出来。
现在的崔天阳,不说是个百科全书吧。
最起码方方面面的事情都知道很多。
就像手中这土,很硬,搓碎了之后尽是细末,没有团粒感,摸起来涩涩的,像攥了一把干沙子。
崔天阳凑近闻了闻,土里几乎闻不到那种新鲜的泥土腥气,反而带着一股板结的沉闷味道。
这是典型的“死土”。
有机质太少,团粒结构差,保不住水也保不住肥。
庄稼种在这种地里,就算施了肥,也留不住。
崔天阳又站起来往远处看。
田里的麦苗倒是种上了,一行一行的,可长得参差不齐。
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稀,远看像癞痢头上的头发。
盯着麦苗看了好一会儿,崔天阳忽然发现了另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他蹲回田里,挑了几株麦子仔细看。
植株高矮不一,矮的只有一拃高,高的能到他膝盖。
麦穗又短又瘪,麦芒稀稀拉拉,籽粒也不饱满,捏开一粒,里面是瘪的。
他连看了好几株,每一株都有这个问题。
这不是土地的问题,是种子的问题。
他想起来了。
签到的时候,就有过什么各种事迹知识。
说是当时华北农村普遍使用“自家留种”的传统方式。
农民收了粮,挑几穗最大的留着,来年再种。
这样年复一年,种子几代甚至十几代不换,品种退化严重。
抗病抗倒伏能力越来越差,产量自然一年不如一年。
即便土肥水都跟上,种子不行,产量也上不去。
这才是根子上的问题。
崔天阳在心里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