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继续逃?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贾东旭忽然想起来,在闭上眼的时候。

他似乎听到了急促的关门声、脚步声、压低了的催促声。

应该是怕被查到,刚刚他昏迷的时候,这些人都跑了。

红灯笼巷子,散了。

一阵冷风灌进巷子,吹得那些红灯笼来回晃荡,穗子在风里甩来甩去。

有一只灯笼被风吹落了,从门楣上滚下来,在青石板地上骨碌碌地滚了几圈,滚到贾东旭脚边。

贾东旭低头看了一眼,那盏灯笼的红纱罩上积了一层灰,被雪水洇湿了一角,颜色发暗,像是凝固的血。

看到这,贾东旭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怕那盏灯笼咬他似的。

他站在门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去哪儿?

回家?

不可能。

院子里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拿刀捅阎解成,公安现在肯定已经在等着他了。

自首?

他不敢。

他怕死,也怕坐牢,更怕面对阎埠贵还有院子里的砸着人。

逃走?

怎么逃?

他身上的三十万也花的差不多了。

除了给小柳的,其他的也都被用来买吃食。

现在身上满打满算,就只有几万。

他想起了贾张氏。

他娘还蒙在鼓里。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在问他考核的事怎么样了,他还说“差不多了”。

他娘要是知道了……

不,她现在肯定已经知道了。

贾东旭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把棉袄的领子竖起来,两只手插在袖筒里,缩着脖子走出了那扇敞开的木门,沿着红灯笼巷子往北走。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不能停下来。

停下来,就是被抓。

…………

与此同时,医院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走廊很长,两头通风,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把消毒水的味道吹得满走廊都是。

地是水磨石的,擦得干净,能照出人影来,但踩上去凉飕飕的,寒气从鞋底往上钻。

墙是白灰墙,下半截刷了绿漆,绿漆已经有些年头了,边角处起了皮,露出底下灰黄色的墙皮。

走廊顶上吊着几盏日光灯,有一盏大概是镇流器坏了,忽明忽暗地闪着,发出细微的嗡嗡声,让人心烦意乱。

阎解成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是一扇双开的白色木门,门上头有个圆形的玻璃窗,玻璃是磨砂的。

只能看到里面模糊的灯光和人影晃来晃去,看不清具体在做什么。

走廊里。

阎埠贵坐在手术室门口的长条木椅上,屁股只挨了半边,脊背挺得直直的?

两只手攥在一起放在膝盖上,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身上还是早上那件旧棉袄,袖子上的棉絮从磨破的边角里翻出来,左边袖口上还蹭了一片暗红色的血迹,是他刚才托着阎解成的腰时蹭上的,现在已经干透了,硬邦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