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天已傍晚,正好有太皇太后宫中的太监来寻韦仁,传达太皇太后的懿旨,说和硕婉慧公主要陪太皇太后诵经,今夜便留在宫中,让额驸自行离宫回府。
韦仁回到上书房去向康熙告辞。见康熙对着案上的一张大地图,正在凝神思索。
康熙见韦仁进来,他让韦仁免礼,招手让他近前来,指着案上的地图,问韦仁道:“你送建宁是从贵州进云南,后来又从广西出来,你看哪一条路容易走些?”
“看来,康熙果然要出兵平藩,现在开始察看云南的地形了!”韦仁答道:“云南的山可高得很哪,不论从贵州去,还是从广西去,都难走得紧。多数的出路不能行军,公主坐轿,奴才就骑马。”康熙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事,吩咐太监:“传兵部车驾司郎中。”
康熙接着说道:“那么咱们所造的大炮只怕太重太大,山道上不易拖拉。”
韦仁点头道:“皇上所虑极是,咱们最好是多造小炮,两匹马拉得动的,进云南就方便得多。”
康熙点了点头,又说道:“山地会战,不能千军万马的一齐冲杀,步兵比马兵更加要紧。”
这时,兵部车驾驶三名满郎中、一名汉郎中被传召,一齐到来,磕见完毕后,康熙问道:“马匹预备得怎样了?”
兵部车驾驶管的是驿递和马政之事,当即详细奏报,已从西域和蒙古买了多少马匹,从关外又运到了多少马匹,眼前已共有八万五千余匹良马,正在继续购置饲养。康熙甚喜,嘉奖了几句。
四名郎中磕头谢恩。
韦仁忽道:“皇上,听说四川、云南的马匹和口外西域的马不同,身躯虽小,却有长力,善于行走山道,也不知是不是。”
康熙问四名郎中道:“这话可真?”
那汉人郎中道:“回皇上:川马、滇马耐劳负重,很有长力,行走山道果然是好的。但平地上冲锋陷阵,远远及不上口马跟西域马。因此军中是不用川马、滇马的。”
康熙向韦仁望了一眼,问那郎中:“咱们有多少川马、滇马?”
那郎中道:“回皇上:四川和云南驻防军中,川马、滇马不少,别地方就很少了。湖南驻防军中有五百多匹。”
康熙点了点头,道:“出去罢。”
他不欲向臣下泄露布置攻滇的用意,待四名郎中退出后,向韦仁道:“亏得你提醒。明日就得下旨,要四川总督急速采办川马。这件事可须做得十分隐秘才好。对了!小宝,你是如何知道这些马匹区别之说的。”
“回皇上,奴才可没有如此本事。”于是,韦仁便将云南四将争论马匹脚力之争,并与自己赌约赛马之事一并说了。
康熙一听吴应熊新从云南运来一批滇马,顿时皱起了眉头,说道:“不对!这……这小子想逃跑。”
其实,韦仁早已知道吴应熊是想要逃跑,但是他装作没明白过来,奇道:“逃跑?”
康熙道:“是了!如果现在让吴应熊这小子跑脱,吴三桂势必现在就反,这时候咱们可还没布置好。”
韦仁安慰道:“咱们没布置好,吴三桂也未必便布置好了。”
康熙摇了摇头,脸上深有忧色道:“不是的。吴三桂还没到云南,就已在招兵买马,有心造反了。到了云南后,他又凭借多尔衮及父皇的恩宠,独享云南的特权,大肆收刮民脂民膏,处心积虑培植自己的势力,他已搞了十几年,基本上已经算得上是羽翼丰满。我却是这一两年才着手大举部署,面前做得还不是十分充分。而且咱们是处于被动而发的劣势,更加不妥。”
“那皇上是说,一定不能让吴应熊逃出厩。”韦仁见康熙点头,便奸笑道:“这就请皇上放心吧!为了赢与吴应熊那小子的银子,我已经安排人一直在盯着吴应熊的额驸府,他一直没有动静,想必这小子一定是想借与我赛马的机会,不声不响地逃出厩。”
康熙一听眼睛一亮,一摆桌子道:“不错!小宝,看来你小子长进不小。那你说说,咱们该怎么对付这兔崽子。”
韦仁接着说:“皇上,其实我早已派人收买了吴应熊的马夫,让他在吴应熊的马匹上下手段,原本是想赢银子,没想到,到头来能够为皇上擒拿这小子立上一功。”
康熙大喜,道:“小宝,你果然是我的福将!”说完,他大声叫道:“来人哪!”吩咐太监:“立即传旨,闭紧九门,除了有朕的手谕,今夜谁也不许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