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那里安静了一会儿，那道亮痕在他视线所及的范围里一直没有移动，保持着同一个位置和同一种亮度，像一段还在等待被填满的空白。

他想了一下，重新拿起手机，翻开地图软件，从长青县开始，把已经铺好的几个点依次连起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的线条连接清晰，首尾相接，铺在梧桐市和柳河县之间，像是还能再往远处延伸，去向一条还没标注的路，还没被画到地图上。

他看了几秒，然后合上地图，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掉了灯。

柳河县场地正式运转的第二周，赵学民去了一趟。

他开着自己那辆旧桑塔纳，在柳河县的街道上慢慢转了一圈才找到地方。

他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门头。

深蓝色的字，不张扬，但该有的标示都有了。

苟发财在楼梯口等他，两个人一起走了一遍二楼的教室，赵学民在一间靠窗的培训室门口停下来看了看窗外的街道。

然后转过来问了一句话：“跟青峰高中那边的风格不太一样，但是自己的一套东西，挺利落的。”

苟发财说：“那边的教室配置更偏培训方向一些，但整体的运营逻辑是一样的。”

赵学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什么。

他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看见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拎着文件袋走进楼里，脚步很快，像个常客，不像第一次来。

那天下午赵学民回到青峰高中之后，在办公室坐了半个小时。

他把柳河县那栋楼的布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拿起手机给苟发财发了条消息：“柳河县那边如果需要跟青峰高中做教师交流的话，我们可以安排。”

“不用正式对接，先试试看效果。”

消息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回桌面上。

那排新的宿舍楼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一道平整的阴影，窗户倒映着天空的亮面，边缘干净，没有灰尘，也没有被风吹过的痕迹。

周末的时候，孙翊云在后厨跟林师傅拌了几句嘴，因为林师傅把一批小黄鱼煎过了头。

孙翊云进来看了一眼，语气不重但很平：“小黄鱼煎成这样，客人吃了下次不来了。”

林师傅把锅端起来放在一边，解下围裙往案板上一搭：“那你来。”

孙翊云没接话，把那条煎得微焦的小黄鱼夹起来尝了一口，嚼完咽下去之后说了一句：“火开大了。下次早点翻面。”

林师傅把围裙又系上了：“知道了。”

孙翊云转身走出后厨，经过吧台的时候看了一眼窗外，陈年正从路口那边走过来，手里拎着两袋东西，一袋像是超市买的水果，另一袋看不出是什么。

他在门口把东西放下来，推门进来的时候先看见了孙翊云：“林师傅在不在后厨？有一袋新鲜黄鱼，刚才路过水产店看到刚到的，顺手买了。”

孙翊云伸手接过那袋鱼拎进后厨，出来的时候说了一句：“林师傅看了，说鱼不错，晚上做了给你们尝。”

傍晚的时候，白若珩从商业大楼出来，在步行街口碰到陈年。

她手里拿着一份已经签字盖章的入驻协议，是柳河县那边新入驻的一家机构刚签完的，需要陈年确认存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