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学校和工厂像两条同时拉长的线，在不同的距离上往前延伸。

陈年刚从安远县回来没几天，苟一凡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他的声音隔着话筒传过来，语气平淡但是节奏比平时快，像在走路的时候打的：“赵学民让我问你有没有空来一趟青峰高中，他有些事想当面跟你商量。”

“是关于扩招之后的新校区规划，还有今年的招生情况。”

陈年到青峰高中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教学楼门口那排新移栽的桂花树活了，叶子绿得均匀，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落下一片细碎的亮斑。

赵学民站在教学楼门口等他，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男人，看起来三十不到，手边放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赵学民把陈年迎进办公室，给倒了茶，然后介绍了一下旁边那个年轻人：“这位是县教育局基础教育科的张主任，今天正好来我们学校检查工作。”

“他听了我们的扩招计划，觉得方向可行，就想一起聊聊。”

张主任说话很利索，语气干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奔主题的开口。

“赵校长之前报的扩招方案，局里已经批了，新的招生名额比去年多了一百二十个，县里对青峰高中的定位是县域教育的补充力量，希望你们能承接一部分从市里回流的学生。”

“局里今年也会拨一笔专项资金用于校舍扩建，但配套的教师编制和宿舍改造经费需要你们学校自行筹措一部分。”

“赵校长说你这边有资源可以对接，我就过来确认一下。”

“那缺口有多少？”陈年问。

赵学民打开办公桌抽屉，拿出几张打印好的表，最上面一张是预算明细：“教师编制缺口不大，今年县里给了六个新编名额，够用。主要是宿舍。”

“现有宿舍只够住几百人，扩招之后住不下。”

“我算了一下，如果新建一栋宿舍楼，再改造一层教学楼做教学扩展区，保守估算要三百万左右。”

“三百万够用吗？”

陈年看了一眼预算表，然后把它放在桌面上，“你之前跟我说过，青峰高中缺的不只是教室，还有很多教学设备要更新，配套设施也要跟得上。”

“如果只投三百万勉强够用，但如果想真的让学生愿意留下来读，就得把整个校园的面貌提升一个档次。”

“那些原本打算往市里送孩子的家长，最大的顾虑就是县城学校的硬件和师资跟不上。”

“如果能先把硬件提升到市里学校的水平，再加上你们已有的教学成绩和口碑，生源自然就会留得住。”

“我这边可以投一笔钱，但不只是投给学校，是投给整个扩招和校园改造工程。”

“这笔钱走专项账户，由你和财务共同管理，用途只限于本次扩招和校园改造工程，不作为学校日常运营资金使用。”

赵学民推了一下眼镜：“专项账户的话，管理权和审批流程怎么定？”

“你定流程，我派人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