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站在门框边沿侧头看着她:“安远县那边有一个做建材加工的县,物流配套一直不太完善,我打算过几天去看看。”
白若珩说:“你想什么时候去?”
“下周二。”
“那我跟你一起去。”
白若珩说,“安远县那边的情况我不太熟悉,到时候我负责看他们的产业政策和合作框架。”
两人并排走出商业大楼的时候,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门前的台阶和地面都铺成了一层金色的亮面。
陈年往洗煤厂方向走了几步,白若珩往超市方向走了两步,走了三步之后又同时停下来看了对方一眼,她先开了口。
“看完了之后过来找我,晚上一起吃饭。”然后她转身走进了超市的侧门。
安远县的行程定下来之后的那几天,陈年在步行街和建材市场之间来回跑了几趟,把交接后的一些收尾工作重新梳理了一遍,确保自己离开的两天里所有板块都能正常运转。
周六晚上他在粗茶淡饭一楼碰到了孙翊云,孙翊云正在把门廊那排小灯串上几颗熄灭的灯珠替换下来,手里捏着一把新的灯泡。
他蹲在门口拧灯珠的时候问了一句:“听说你要去安远县?那边有东西可以对接?”
陈年靠在门框上说:“那边做建材加工,物流配套差,我过去看看能不能把线路接上。”
孙翊云拧完最后一颗灯泡站起来,拍了拍手上沾的灰:“那你路上小心。”
周二早上七点,陈年的车停在商业大楼门口。
白若珩已经在台阶上等着了,背着一个帆布包,手里拿了一个保温杯。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把保温杯放在杯架上:“安远县发改局那边约了上午十点半,地址我已经导进手机里了。”
陈年发动车子,驶出县城上了省道。
路上的车辆比去平阳县那次少了一些,两边的田野更开阔,天空也更蓝。
安远县的县城比长青县小一圈,街道窄一些,两边的建筑也旧一些,但主街两侧有不少挂着石材加工招牌的店铺,门口的堆场上码着成排的条石和板材半成品。
县发改局在一栋四层的老楼里,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楼顶竖着一块不亮的招牌,旁边有几根锈迹斑斑的避雷针,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在楼下等他们,穿一件米白色薄外套,头发扎得很利索,脸上带着一种干脆的笑,迎上前来握了手。
“陈总是吧?我是安远县发改局产业科的刘兰,江处那边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我先带你们去石材加工园区转转,边走边说。”
她开了一辆银色面包车在前面带路,陈年的车跟在后面,穿过县城主街,拐进一条两边长满杂草的柏油路,大约开了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一片灰色的厂房区。
厂房不高,但占地面积大,一辆辆货车停在厂房门口的装卸区,有的正在装货,有的停在原地等待装车。刘兰把车停在园区门口,下了车走过来:“这边就是安远县的石材加工园区。现在有三十多家企业在生产,产品主要是石板材、石栏杆、路沿石这些,主要销往青石市和周边几个市,也有一部分走省外。”
她带着两人走进园区的通道,经过的第一间厂房里机器正在运转,切割石板的噪音在厂房内部反复弹撞又消融,混合着水雾和石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