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信仰与仪式

便是信仰体系内部也对超自然力量保持着相当的克制和审慎。

洛琳·沃伦在丈夫讲述时大多数时候保持沉默,但偶尔会补充一些细节。她告诉林远说自己的灵媒能力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显现,起初她并不理解自己看到的那些幻象意味着什么,甚至一度因为这些能力而感到恐惧和困惑。是艾德帮助她认识到了这些能力的价值,引导她学会了如何控制和运用这种天赋。在多年的实践中,洛琳发展出了一套独特的感知方法——她不仅能够看到灵体,还能够感受到灵体的情绪状态和记忆片段。这种能力使她能够在调查中获取到科学仪器无法捕捉的信息,但也让她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因为每一次与负面灵体的接触都会在她的心灵上留下痕迹。洛琳说她在处理完某些特别棘手的案件后,需要好几天的时间才能从灵体情绪的残余影响中恢复过来

。有些灵体传递给她的痛苦和恐惧太过强烈,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会做噩梦。但她从未想过放弃这份工作,因为她知道那些受到灵异事件困扰的家庭需要她。

林远对洛琳的描述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他的灵识沟通能力虽然只是初级水平,但在与各种灵体接触的过程中,他也深刻体会到了灵体情绪对感知者心理状态的影响。尤其是那些充满怨念和痛苦的灵魂,它们所释放的负面情绪如同一把把无形的刀,会在感知者的意识中留下细微但持久的创伤。林远告诉洛琳说,她的这种能力虽然带来了痛苦,但也给了她一双能够看到真相的眼睛。在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选择对超自然力量视而不见,而她却勇敢地直面这些存在,并试图帮助那些受到困扰的人。这份勇气值得最大的尊重。他还说自己在研究不同文化的灵异传统时发现,几乎每一个文明都诞生过类似洛琳这样的灵媒人物,她们被视为生者与死者之间的桥梁,承担着常人无法想象的

责任。从这个角度来看,洛琳的工作不仅仅是调查灵异事件,更是一种古老传统的延续。

洛琳听到这番话后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一个感激的微笑。她说很少有人能真正理解她工作中承受的压力,大多数人要么把她的能力当作某种不可思议的戏法,要么对此避之不及。林远是第一个从实际经验的角度表达理解和认同的人。艾德也在一旁点了点头,表示说他们在这一行工作了这么多年,遇到的大多数人要么是完全不信的怀疑论者,要么是盲目恐惧的迷信者,真正能够理性看待超自然现象的人少之又少。他们之所以愿意和林远深入交谈,正是因为他们从林远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那种气质不是来自书本知识的堆砌,而是来自真实经历的沉淀。

谈话的气氛逐渐变得融洽起来。林远试探性地询问沃伦夫妇对佩隆家事件的初步判断。艾德沉吟了一会儿,说根据他们目前收集到的信息来看,这起事件的复杂程度远超一般的灵异骚扰。佩隆一家描述的现象涵盖了多个类型——物体移动、时间异常、身体接触、幻象显现——这些现象通常不会同时出现在同一个灵异事件中。要么是多个灵体同时活跃,要么是存在着一个能力极为强大的单一灵体。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意味着他们可能需要寻求教会的正式授权,进行高等级的驱魔仪式。洛琳补充说她昨天在旅馆中就隐约感知到了来自农场方向的异常灵力波动,那种波动的强度和复杂程度让她感到不安。她说在她的灵媒生涯中,只有极少数几次感受到过类似级别的灵压,而那几次

无一例外都是最高危险等级的案例。

林远对这个判断表示了理解,但同时也提出了一个不同的视角。他谨慎地措辞,说在许多文化传统中,灵体的存在并不一定意味着邪恶或威胁。有些灵体之所以表现出攻击性,是因为它们承受了长期的痛苦和不公,它们的愤怒和怨恨是指向特定原因的,而非无差别地针对所有活人。如果在解决灵异事件时只关注驱逐和封印,而不去探究灵体行为背后的深层原因,那么即使暂时解决了问题,根源依然存在,未来可能还会在其他地方、以其他形式重新浮现。他还举了一个他在民俗研究中发现的例子——在某些非洲传统中,处理灵异事件的第一步不是驱逐,而是对话。部落的长者会与灵体进行沟通,了解它的诉求,然后通过特定的仪式来满足或化解那些诉求。只有当沟通完全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