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约下行了两百步之后，通道到达了尽头。

出现在林远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下了脚步，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不可测，四壁向远方延伸直到消失在黑暗之中。空间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直径约三步的环形装置——那是一个由黑色金属和透明晶体构成的复杂结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线路。装置的下方没有可见的支撑物，就那样悬浮在空中，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场所托举。

环形装置的表面不时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那些光芒以不规则的间隔出现，每一次闪烁都会在周围的空间中引发一圈轻微的波纹。装置的结构虽然残破不堪——大约有三分之一的组件已经缺失或损坏——但它仍然在运转着，以一种极其缓慢但持续的方式释放着位面能量。那种能量的脉动有一种苍凉而庄严的韵律，就像是垂暮之年的巨人在进行最后的呼吸。

这就是位面通道的运作装置。或者说，是它残存的骨架。

林远缓缓走近装置，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位面能量对他的万界之力产生的影响。那种影响不是排斥或干扰，而是一种类似于共鸣的效应——就好像两个同源的音叉在相互靠近时自发地产生了共振。体内的万界之力开始自发地与外界的位面能量进行某种形式的交换，力量在两者之间来回流动，每一次流动都会带来微弱但确切的提升感。

他走到装置附近，开始详细检查它的结构和状态。装置的核心是一个球形的空间节点，周围环绕着三十六个符文节点——目前只有十二个还在运作，其余的都已经损坏或失去了能量供应。每一个运作中的符文节点都连接着一条位面能量回路，这些回路共同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位面坐标矩阵。运作中的节点发出不同颜色的光芒——蓝色、绿色、紫色、金色——每一种颜色对应着不同的位面坐标参数。

林远用万界之力仔细扫描了每一个运作中的符文节点，记录下它们的能量特征和坐标参数。经过反复比对，他发现这些符文节点编码的位面坐标与他穿越过的几个世界存在对应关系——其中一组坐标几乎可以确定指向斗罗大陆，另一组则指向莽荒纪世界的大致方位。这些坐标的精度有限，但足以证明远古时期的位面通道网络确实覆盖了这些世界。

更重要的是，装置核心的球形空间节点中残留着一股极其微弱但极其纯净的位面能量。这股能量的性质与万界之力有着惊人的相似性——不是完全相同，但同源程度极高。林远推测，这股能量就是远古位面通道网络运转时使用的核心能量，也是万界之门力量的直接来源。

这个发现让林远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尝试用万界之力修复这个装置。

他知道这个决定伴随着相当大的风险。万界之力虽然与位面能量同源，但他并不能确定自己的力量水平足以支撑位面通道装置的修复。更何况装置已经残破了不知多少岁月，贸然注入能量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在完美世界的时候就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他在探索一处古战场遗迹时，因为不慎触发了残留的阵法，差点被困在空间裂缝中。

但林远在权衡利弊之后，还是决定试一试。理由有三。第一，他在二十二个世界的穿越中积累了丰富的能量操控经验，对万界之力的控制已经达到了相当精密的程度。第二，装置目前的状态极其脆弱，如果不进行任何干预，它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彻底崩溃，到时候他就永远失去了研究这个装置的机会。第三，即便修复失败，万界之力与位面能量的共振效应也可能会揭示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林远深吸一口气，运转万界之力，将一缕极其温和的能量流缓缓注入装置核心的球形空间节点。

最初的几秒钟什么也没有发生。然后，球形节点开始发出一道柔和的光芒，那道光芒逐渐扩散到周围的符文节点中，激活了其中一个之前沉默的节点。新激活的节点发出一道蓝光，然后与球形节点之间形成了一条新的能量回路。蓝光沿着回路流动，将位面能量输送到装置的其他部分，一些之前完全熄灭的符文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