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醒的时候,反而会愿意和我说说话。
昨晚,我去她房间陪她做治疗,她突然问我是谁,我告诉她,我是之华,她瞧了我许久,随即却捧住我的脸,泪眼模糊地心疼问我,怎么变得这么老了。
这是我这一生,第一次那么清晰地感受到、母亲的心疼,母亲的在意……”
“人总是在失去后才能学会珍惜。”
我抿了口茶:
“在她剩下这几年时光里,好好孝敬她吧。
老年痴呆患者在阳寿将尽时,头脑会再次恢复清醒,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不是没有意义。
至少在她最后的时间里,她能清醒认识到,你已经知错了、后悔了。”
“我记住了。”
谢之华握住身旁老人皮包骨的手,心疼地湿了眼角:
“就算没有任何意义,我也会好好照顾母亲。
我现在不求母亲能原谅我,我欠母亲的已经够多了,这辈子还不完,我就下辈子继续还。”
我点头:“你能想通就好。”
“对了,听无忧说,谢庙主今晚还要顺道来收谢之云的阴债?”
谢之华叹道:
“这些年我被谢之云母女俩蒙在鼓里,总想着我幼年就和母亲分离,是继母在家里照顾我,事事顺着我。
我把对母亲的感情都转移到了阮灵芝身上,老东西死后,我继承了家业,成了谢家新任家主。
我不是没发现阮灵芝母女俩背着我在暗中偷偷搞小动作,但我只当是她想给亲女儿一个保障。
毕竟,我只是继子。
我做了谢家家主,她私下转移点公司财产给谢之云中饱私囊,也是情理之中。
我想着,只要她们不犯原则性错误,她们依旧是我的继母和妹妹。
为了让谢之云在傅家过得更好些,不受傅家那些无德长辈压迫,她结婚这几年来,每次找我给傅家送资源,我都二话没说答应了。
就连她在外面惹事,沾染上人命官司,都是我帮她摆平的。
我以为,只要我对她们多包容,我们就能这么和谐相处下去。
直至如今,我才知道,她们母女俩从头到尾都在把我当猴耍!
谢之云这些年干的好事、转移的财产,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我托腮淡定调侃:“她有这么大的胆子,不还是仗着你这个哥哥的势吗?”
谢之华后悔地握紧双拳:“当初沈家暗示我,我这个妹妹不简单,我还没当回事。”
“哥哥做慈善,妹妹杀人害命,你就算积再多的善德都化不去你妹妹造下的孽。”
谢之华无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这次并没有被谢无忧说中,谢之云五点半就匆匆赶回了娘家,风风火火闯进珍珠阁,将手里拎着的名牌包包往桌子上一扔,一屁股坐在了谢之华附近的座位上。
还没看清桌边人影,就开始口无遮拦地愤愤抱怨:
“傅缙沉真是越来越分不清大小王了,竟然敢当着谢家那些老东西的面呛我,我不要脸面的吗?
我看他真是最近日子过得太太平了,都让他忘记如今的太平日子是谁赏他的了!
哥,商务城那个项目,你想法子卡他半个月,敲打敲打他。
让他清楚,他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仰仗谁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