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书躺在地上，慢慢的闭上眼睛，像是得了解脱。

“孩儿不孝，已经无颜苟活，爹，动手吧。”

剑尖刚抬起来，张三丰按住那冰冷的剑身。

“算了。”

宋远桥眼眶通红。

“师父！他欺师灭祖，门规……门规不能不顾啊！”

“门规是死的，人是活的。”

张三丰摆了摆手，声音疲惫。

“青书给为师下了毒没错，可是在崖底那一仗，也是他醒悟过来，拼着两条腿替我挡了暗处那一剑。”

看了一眼地上已经不成样子的宋青书，又叹了口气。

“毒也中了，罪也受了，武功废了，腿也断了，差不多也就该两清了。”

殷梨亭悄悄抹了把眼睛，声音沙哑地开了口。

“师父说的是，青书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关键时刻悬崖勒马。且都成这样了……就原谅他这一回吧。”

几个徒弟互相看了看，俞莲舟吐出一口浊气，最后还是点了头。

秦汉这时走上前开口。

“宋大侠，你儿子能悬崖勒马，说明良心还没坏透。

不如就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他一个机会？”

宋远桥看看师父，又看看师兄弟，最后目光落在地上那个曾经的儿子身上，手里的剑掉在了地上。

他再也忍不住了，一个踉跄扑过去，一把抱住宋青书。

一个大男人，哭得收不住声。

“混账……你这个混账啊！你……你知不知道爹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

宋青书本来就剩半口气，被他爹这么一抱，眼泪也跟着滚了下来。

“爹，孩儿知错……孩儿对不起您，对不起师公，对不起武当……”

父子俩抱头痛哭，武当几侠都背过身去，一个个的眼圈微红。

秦汉在旁边看着，只是摇头。

（可怜的娃，真不知道该说你是纯情，还是该说你傻。）

哭了有好一会儿，张三丰才摆摆手，让人先把宋青书抬下去治伤。

秦汉这才看向张三丰，心里的好奇早就憋不住了。

“真人，到底是什么人，能把您伤成这个样子？”

这话一问出来，全场目光汇聚过来，连孙白发都竖起了耳朵，吧嗒旱烟的动作也停了。

能让张真人提着真武剑去御敌，还差点回不来的对手，这天下用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张三丰本来不想说的，但见大家都很好奇，打算简单说一下。

“二十年前，有个自称火工头陀的人上武当来挑战贫道，我们两个打了三天三夜，最后我赢了他一招。”

说到这里有些无奈。

“结果那火工头陀就因为输了一招，一气之下，舍身从这山崖上跳了下去。”

小鱼儿下巴差点掉到地上，第一个没绷住。

“嘿，这叫什么事儿？”

他怪叫了一声。

“输一招就跳崖？这要是在我们恶人谷，那都是转头就下毒，背后就捅刀的主儿，谁还玩这种没花样的啊？”

李大嘴也咂了咂嘴。

“能跟张真人打三天，这头陀是个狠角色，可输一招就把命不要了，是有点想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