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他打算让秦牧拿到。

之后。更后面的某个节点。

秦牧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那个人的所有行为都有一个共同特征。

不是信息投放。

是节奏控制。

他在控制秦牧接收信息的顺序和速度。先给U盘,再给编号,再给芯片。电脑里的内容最后才给。每一样东西隔开一段时间,让秦牧消化完一层再接触下一层。

这不是进攻。这是教学。

他在教秦牧什么?

码头入口方向又有车来了。这次只有一辆,速度很快。黑色轿车,急刹在最近的位置,车门还没完全打开,沈默就下来了。

比他说的四十分钟快了十五分钟。

沈默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黑色高领衫,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走路的方式比陈远航更收敛——不是军人的阔步,是在人群中不引人注意的步幅。

他走到秦牧面前,第一句话不是问候。

“芯片在你手上。”

秦牧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有芯片。”

沈默从夹克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图。图片上是一只手的X光照片,左手手腕内侧皮下有一个极细微的金属异物影像。

“这是两年前境外截获的一名''北极星''外围人员的医学检查报告。皮下植入式信息芯片,用于紧急状态下的单向数据传递。后来我们发现他们改良了——从皮下植入改成了外附式,藏在衣物、鞋底或者随身物品里。”

沈默把手机收起来。

“你手上那枚芯片我需要拿走。但不是现在。”他看着秦牧的口袋,“U盘和芯片一起,带到我的安全屋里用离线设备读取。临江站那边准备好了。”

秦牧把两样东西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掌心。

U盘和芯片并排。一大一小。一明一暗。

沈默看了两秒,伸手先拿了芯片。翻过来,看到背面那个极小的标记,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怎么了?”

沈默没有马上回答。他把芯片放到眼前的距离仔细看了三秒,然后放下来。

“这个标记。”沈默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电话里那种带着风声的随意,“我见过。”

“在哪。”

“在我们自己的系统里。”沈默抬头看秦牧,“这是我们内部制式芯片的生产批次标记。不是''北极星''的东西——是从我们这边流出去的。”

码头上的风突然大了。

江面上那艘货轮的汽笛又响了一声,这次离得近了不少。

秦牧攥着U盘的手慢慢收紧。

从里面流出去的。

制式芯片、内部编号、训练体系——全部是从里面出去的。

那个人在十年前从押送车上“死”了,十年后带着一批用内部体系训练出来的人回来了。他不是在外面白手起家。

他背后有供给线。

而这条供给线的另一头在系统内部。

沈默把芯片放进一个金属屏蔽袋里。

“走。”他说,“安全屋见。U盘和芯片一起读。路上不讨论。”

他转身往车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

“老秦,你刚才说不按他的路线查。但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什么?”

“他给你的路线,可能就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