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根本没有寻找停机坪的意思,极其蛮横地呈倒三角阵型,悬停在收费站上方不足十米的地方。
狂暴的下压气流犹如实质般的铁锤,吹得收费站的玻璃哗啦作响。防暴车上的警灯被直接刮飞。几十个端着枪的特警被这股连根拔起的风力掀得东倒西歪,根本无法睁开眼睛,阵型瞬间溃散。
三条黑色的特种绳索同时抛下。
三个人影甚至没有戴防滑手套,直接抓着绳索极速滑降。
第一个落地的男人,穿着一身没有任何肩章的沙漠迷彩作训服,体型犹如一尊铁塔。他落地时双膝微曲卸力,紧接着整个人像一头刚出笼的暴熊般站直。
第二个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虽然身上没有警衔,但这身衣服和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刘建安在省厅的内部会议上见过无数次。
第三个男人落地最重,军靴砸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他穿着一身海蓝色的常服,脸色比周围的浓雾还要阴沉。
三个人起身,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东倒西歪的枪口,径直走向秦牧。
铁塔般的男人走到秦牧面前,“啪”地立正,敬了一个极其标准、杀气腾腾的军礼:“北部战区某特种大队大队长,代号雷暴。奉命报到!”
穿白衬衫的男人走到旁边,点了一根皱巴巴的香烟,深吸了一口:“省厅刑侦局,张锋。半个小时前我已经交了枪辞了职,现在是个平头老百姓。老秦,你的事我管到底。”
第三个海军军官没有说话。他直接越过秦牧,大步走到刘建安面前。
刘建安被极度震惊钉在原地,还维持着举枪的姿势。但他握枪的手已经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海军军官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红色绝密大印的文件,直接狠狠甩在刘建安的脸上。
“你不是要省军区的协查通报吗?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军官的声音冷得掉渣,“这份调令,是中央军委特别调查小组签发的。整个临江市的防务,现在归我们接管。”
刘建安被砸得脸颊生疼。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滑落在脚边的文件,只看到了那个鲜红的印章,瞳孔瞬间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能混到副总队长,自然不是傻子。这三个凭空出现的人,无论是战区大队长的身份,还是省厅刑侦局前大佬的资历,亦或是那份军委直属的文件,任何一个拿出来,都绝对不是沈同辉一个地方厅级干部能抗衡的。
这是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更让他感到灵魂战栗的是,这三个高高在上、杀气冲天的人物,在那个退伍兵面前,姿态放得极低。他们不叫首长,只叫了一声“老秦”。
“把枪放下。”雷暴上前一步,死死盯着刘建安,眼底的野性根本不加掩饰,“不然老子现在就卸了你的胳膊。我保证东海省厅连个屁都不敢放。”
当啷。
刘建安手里的配枪掉在地上。随着他的动作,周围那些特警也纷纷垂下了枪口。面对这种级别的碾压,任何反抗都是可笑的。
秦牧没有理会面如死灰的刘建安。他绕过人群,走向那辆最重型的防暴车。
“车借我。”秦牧拉开车门。
刘建安咽了一口唾沫,半句话都没敢说。
秦牧坐进驾驶室,沈默和陈远航立刻跟了上去。三个刚落地的战友也毫不客气地拉开车门上了后排。韩铮提着枪,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老秦,迟到了十分钟。空中航线管制卡了一下。”雷暴在后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不晚。”秦牧启动防暴车,狂暴的柴油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老班长的位置,拿到了吗?”
“拿到了。”张锋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锋利,“定位在临江市南郊的废弃重机厂。但这事儿有点麻烦,接管重机厂的不是警察,是省军区的内卫部队。带队的人,正是当年那个大校,现在的少将副参谋长。”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韩铮的手死死握住枪柄,手背上青筋暴起。当年踩着六个兄弟的血爬上去的内鬼,终于露面了。
“那就去砸场子。”秦牧挂上前进挡,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重型防暴车如同一头钢铁巨兽,直接撞开了面前的破胎钉和路障,碾碎了满地的玻璃渣,一头扎进了临江市更加浓重的迷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