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路的姿势变了。
脚尖先着地,脚跟随后,步伐轻盈得像一只捕猎的黑豹。每一步都精准避开了可能发出声音的碎石和枯枝。
前面是一条必经的狭长通道。两侧是废弃的员工宿舍楼。
秦牧停下脚步。
他没有看地面,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墙角的排水管。
排水管和对面楼体的防盗窗之间,横着一根极细的透明尼龙线。距离地面三十厘米。
这是最经典的绊发雷布置高度。
如果是普通的特警,可能会直接切断尼龙线。
但秦牧了解鬼面的习惯。
他蹲下身,顺着尼龙线摸到墙根的一块破砖后面。那里藏着一枚美制M18A1阔剑地雷。但这枚地雷的引信上,还连着一根几乎看不见的铜丝,一直延伸到地下。
双重诡雷。
切断绊线,地下的震动感应器就会激活C4。
秦牧拔出后腰的丛林战术刀。
刀锋精准地切入红砖的缝隙,撬开一点空隙。他左手稳住引信,右手用刀尖挑断了下面那根隐藏的铜丝。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手稳得像在做一台显微外科手术。
他站起身,跨过尼龙线,继续推进。
接下来的五百米。
秦牧拆掉了三个绊发雷,绕过两个红外感应器,顺手拔掉了两个布置在暗处的针孔摄像头。
他不仅在潜入,他还在反向摸排鬼面的防御网。
鬼面的战术风格很狂暴,喜欢用大当量的爆炸物制造恐慌。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太依赖设备。
当一个狙击手和陷阱大师对自己的防御体系极度自信时,一旦这个体系被无声瓦解,他的心理防线就会出现漏洞。
秦牧的目标,是厂区中央那座最高的配电塔。
那里视野最好,能俯瞰整个厂区,且只有一个狭窄的铁扶梯可以上去。是绝佳的狙击阵地和指挥所。
配电塔顶端。
控制室里散发着发霉的味道。
鬼面坐在一张破旧的办公椅上。他面前摆着一台军用三防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分割出十几个监控画面。
他的一半脸戴着黑色的战术面罩,露在外面的另一半脸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烧伤疤痕。
手背上的骷髅纹身在屏幕幽蓝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桌上放着一把装配了消音器的MP5冲锋枪,以及一个红色的引爆遥控器。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军用手表。
距离他给秦牧的一小时期限,还剩最后三分钟。
监控画面里,厂区的正门、侧门、主要通道,空无一人。
鬼面冷笑一声。
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对讲机的频率连接着厂区废弃的大喇叭。
“幽灵。看来你退步了。你不仅没敢来,连你那个女记者也保不住了。”
鬼面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空旷的厂区上空回荡,带着刺耳的电流声。
“我的狙击手现在应该已经把那个女人的脑袋打开了花。你猜,她死前有没有怪你?”
“你一直标榜你要保护所有人。但你连自己身边的人都护不住。你就是个伪善的懦夫!”
没有回应。
只有风吹过钢铁架子的声音。
鬼面有些烦躁。他猛地一拍桌子:“秦牧!滚出来!我知道你在附近!你再不出来,我就引爆整个B区的炸药,把这里夷为平地!”
他伸手去抓桌上的红色遥控器。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遥控器的瞬间。
扩音器里传来的刺耳电流声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晰、平稳,带着几分嘲弄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