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半。东海省城。
秦牧把大切诺基停在省退役军人事务厅对面的辅道上。他降下车窗,点了一根烟。
备用手机震动。林啸打来的。
“哥,我到了。”林啸的声音夹在海风和装甲车的引擎声里,透着一股金属般的冷硬,“三区已经全面接管。十二个人,四辆车,还有那批货,全扣下了。”
“遇到阻力了吗?”
“东海市局来了两辆特警防暴车,说是接到群众举报有黑帮火拼,要接管现场。”林啸冷笑一声,“我让人拉了警戒线,子弹上膛。我告诉带队的,武警特战执行涉军反恐任务,越线一步,就地击毙。他们怂了,在两公里外设卡没敢过来。”
秦牧吐出一口烟圈:“省厅的人很快会去。沈同辉不会让这批货轻易落在军方手里,里面的东西够判他十次死刑。”
“来一个我扣一个。”林啸顿了顿,呼吸突然变得粗重。
秦牧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那把枪……”林啸的嗓音全哑了,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哥,大海的枪,我拿在手里了。上面有他丫头的名字。”
秦牧的夹着烟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带了二十八个兄弟,二十八把枪。”林啸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给我个坐标,我带人平了同辉集团!出事我上军事法庭!”
“执行你的命令,刀锋。”秦牧直接叫了林啸的代号,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守住码头。任何人,哪怕是省厅的厅长亲自去,没有军委的手续,不放一个人,不交一件东西。明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明白!”
秦牧挂断电话,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他推门下车。
省退役军人事务厅大楼很气派。早上刚上班,大厅里人不多。
秦牧没有去排队取号机,他径直走向大厅左侧的电梯间。电梯口站着两名保安。
“同志,楼上是办公区,办事请在大厅——”
保安的话没说完,秦牧已经从他身边走了过去。保安只觉得肩膀上一麻,半边身子瞬间失去了知觉,踉跄着靠在了墙上。另一个保安刚要摸对讲机,秦牧的手指在他手腕上轻轻一弹,对讲机掉在地上。
“我找优抚处。”秦牧连脚步都没停。
两名保安眼睁睁看着他走进电梯,按下了十二楼的按钮,连一句话都喊不出来。
十二楼。优抚处处长办公室。
门没锁。秦牧推门进去。
宽大的办公桌后,一个谢顶的中年男人正在打电话,脸色很不好看。
“孙总,这不是我不帮忙。这批抚恤金的账目省纪委刚查过,现在动不了……什么?你别拿以前的事威胁我!”
中年男人抬起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秦牧。
“你谁啊?谁让你进来的?”中年男人捂住话筒,皱起眉头。
秦牧反手关上门,“咔哒”一声落了锁。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你跟孙学文打电话。”秦牧语气平淡,“同辉集团副总裁。”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猛地挂断电话:“你到底是什么人?保安!保安死哪去了!”
秦牧没理会他的叫嚣,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证件皮套,扔在桌上。
那不是他的军官证,他没有军官证。那是赵铁柱昨天连夜用市局系统给他弄的一张“特别调查员”的协查证。对付基层干部不管用,但对付这种心里有鬼的处级干部,足够唬人。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证件,冷笑:“临江市局的?你一个市局的跑到省厅来撒野?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